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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36 恼人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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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黄义凤
发表于 2014-7-14 20:25:53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41 又生调动风波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4-7-14 20:27 编辑

      新的学期开始了,为了不耽误工作,云香拖着沉重的身子,从西北部队按时返回学校准备上班。现在学校已经调来一位新校长,就住在云香寝室的前面也就是云香当初住过的那间屋子。这间屋子的后窗正对着云香现在的寝室大门。看到云香回来,这位新来的校长拉开后窗主动地同云香打招呼。还热情地邀请云香到他的寝室里小坐。云香欣然前往。只见新校长将前门后窗全都打开。然后才开始自我介绍:“我姓陈,叫陈振善。是从竹根滩中学调来的。你的父亲是我的老领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对我讲。不必客气!”
       在交谈中,云香还得知,别看面前这位校长比邬德仁还小两岁(才31岁),个头也矮很多(1.65米),但是他已经有上十年的中学领导经历。说话爽快,语气诚恳,应对敏捷。交谈了一会儿,陈校长便压低声音对云香道:“我这次来的时候教育局的领导专门跟我谈了话,说我们这次学校的人事变化很大。邬德仁因被判刑已经开除公职,不可能再返回学校工作了。张震秀也随丈夫调到油田的一所学校当老师去了。还有就是万一品夫妇得调回熊口焦坝老家的村小工作。贾明德老师俩口子调到老新东荆河中学。李小春调回王场,你被调回杨市,调令已经下了,我没带来。我这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听到这里,云香的脑袋翁的一下几乎要炸裂了。她含着眼泪问道:“为什么要把我们调走?难道犯了罪的是我们吗?”看到云香这样,陈校长赶紧安抚云香道:“你别急!云香,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讲。你不想调走那我也很高兴。他们几个也都表示不愿意调走,我把你们的意见再向局里反映一下,看怎样做能够让双方满意。行吗?再说,你是军属,身体也不方便,不必急着上班,待生了孩子再谈工作的事也不迟呀!”说到这里,云香也就起身告辞。陈校长也起身微笑着安慰云香道:“别急!生孩子前先别谈上班的事,有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去休息吧!”云香知道陈校长很忙,便告辞出来,虽然陈校长的话说得很诚恳,可是云香哪里还放得了心呢?于是她回到寝室稍作整理,连午饭也顾不上吃便立马赶回潜江。顺便把邻居帮她收的黄豆拎了一小袋来到葛股长的家里。
       葛股长不在家,接待她的是葛股长的大女儿郭大玲,以前在武装部招飞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她们就打过交道,现在已经是老熟人了。见到云香,大玲热情地惊叫道:“哎呀!是你呀云香!个子变大了,脸上长出了那么多的蝴蝶斑!要不是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都认不出你来了咧!”“是吗?你好啊!在自家门口上班,随时都可以回家看看。”云香说着便顺手将带来的那一小袋黄豆递给大玲。同时说道:“这是我自己种的。”大玲客气而真诚地感谢道:“你都这个样子了,辛辛苦苦收来的黄豆还拿来他郎吃,那真是谢谢了啊!”大玲接过黄豆又对云香说道,“你就在这里玩吧!我爸今天到武汉去了,晚上才能回来。”都是上班的人,云香知道大玲也很忙,说了一会话就告辞走了。
        第二天上午,云香在父亲家里吃过早点(这时体弱多病的母亲和体智皆弱的三妹都已经跟着父亲进城住进农业局的半套居室里了。所谓半套,那是因为母亲和三妹属于农村户口,按政策不能分整套住房,只能和另外的人合住一套房子),就直奔位于汉沙路边的县教育局那栋六层的高大楼房里找葛股长。刚走到建设街与解放大道的十字路口,也就是县招待所的门口,就碰到了迎面过来的葛股长的妻子张兰香,只见她一看到云香就皱起眉头苦着脸责备云香道:“哎呀!你这个伢儿,哪个叫你把黄豆放到我屋里的呀?带行老葛把我说得不得了呃!现在碰到你了正好,你快跟着我回去把它拿走!”云香一看这样,知道在葛股长面前已经不好说话,可是人事调动他是直管,不找他也不行啊!于是云香没有正面回答张兰香的话,只是“啊”“啊”了两声,还是挺着个大肚子往南到教育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了。
        云香刚走到二楼就碰到了方兰芝。云香和她打了个招呼后才问她道:“你看到葛股长来了吗?”没想到方兰芝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反回道:“我又没有跟你招护葛股长,怎么知道他来了没有?”啊!这就是校友加老熟人啦!一旦你遭遇到艰难的处境,这种关系的人就会给你甩冷脸子看!尽管这样,云香还是只有装着没事的样子,硬着头皮直奔葛股长的办公室。门开着,人不在。云香坐到办公室内的客座上等着。不一会儿,葛股长和刘大文局长讲着话进来了。云香赶紧起身打招呼。刘局长示意云香坐下。然后他自己坐到葛股长对面冲葛股长说:“这么多教书的一下都调出教育战线了,真有本事啊!”“是啊!人家把路子都拱通了,我想拦也拦不住啊!”葛股长有些无可奈何地应答着。
        刘局长叹息一声道:“什么本事?一个有钱,一个有权,钱权交易呗!这‘钱’‘权’二字,只要缺少一个,只怕在本战线内想要调个理想的位置也是一件难事啊!”可能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吧!只见葛股长尴尬地哼哼着勉强做出笑脸,刘局长也就说了声“你们谈正事吧!”便告辞起身走出门去了。
        刘局长走了之后,没等云香开口,葛股长一脸无奈地对云香说道:“听说你不愿意调离,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次不是我们局里要把你调走,是人家部队农场的领导要你们走!”
       “啊!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如果农场的工作我去做好了那我就可以不调动了啰!”云香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应答道。
       “是这样的。那就看你能不能把农场领导的工作做好啰!不过,你也不必太着急,你现在这个样子,行动也不方便,等把孩子生了再去跑调动的事也不迟嘛!”云香能不急吗?不过眼下葛股长能说出如此温暖人心的话来还真的叫云香感到意外咧!于是云香万分感激地告辞出来,又搭公共汽车到武空农场去了。
        现在武空农场的主要领导也全都换人了。吃午饭的时候,在食堂门口排队打饭时云香碰到了新上任的张健场长。张场长是徐州人,个头高,大约有一米九。性子直,人挺和蔼的。他每次到学校来都主动和老师们打招呼。云香刚调过来时,时任农场副场长的张建还主动到云香的家里来慰问过。他告诉云香:你是军属,小易虽然不是在我们这里服役,但我们会像对待我们农场部队的军官家属一样对待你。所以以往云香拖家具需要的汽车、床上的铺板、棕垫,甚至小到一根铁丝一个灯泡都能得到农场的及时帮助。平时碰到云香,他也爱和云香开个玩笑。上次春节云香到西北部队探亲,云香就是请他的读初三的大儿子来家里帮忙看屋子的。今天云香看到要找的张健场长就在眼前,互相打了个招呼,云香就直奔主题,张场长一听,当即就表态道:“那好啊!我们也不愿意这里的老师频繁流动。再说你是军属,身子又重,我们部队也有责任保护你呀!”张场长的爽快话让云香感动得眼泪都溢出来啦!
        回到学校,云香把张场长的话告诉陈校长,陈校长一听也爽快地说道:“那就更加好办了。剩下的工作我去做。你就不用再跑了。你的预产期在十月下旬吧?在期中考试前一点,我看这样,你干脆回去休息。等生了孩子,明年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再回来上班。现在你要是坚持上班,上到中途我还是要重新调整人员的,那还麻烦些。同时也免得你一心挂几头。你说呢?”陈校长如此细心周到,云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是无比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就这样,云香在武空农场子弟学校留下来了,这一留就又留了四年,其他五个老师也都没有被强行调走,并且在这期间他们都成为了武空农场子弟学校的中坚力量。
发表于 2014-7-29 12:30:35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2 家在哪里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4-7-29 12:36 编辑

       且说陈校长一片好心让云香安心回家生孩子。没想到这“回家生孩子”的事又让云香伤了一回心。并且成了云香夫妻俩心中永远都不愿提及的话题。       云香的父亲住在县城,云香要是能住在父亲家里,上医院方便,坐月子的一切都不用云香操心。可是云香的母亲和俩个妹妹都是农村户口,像这样的半边户在单位里是不能分到一整套住房的。这不,父亲的那个三室一厅套房里就住了三户人家。父母住一间近二十平米的大室,一间三平米的厨房。其余两间小一些的寝室里分别住着另外两个年轻人。一间与厨房面积相等的客厅充其量也就是与另外两家的人合用的过道。俩个妹妹和另一家的一个女孩合住在另一个单元的一间小室里的一张双人床上,那间寝室里面放有一大一小两张床,进门处的床当头放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的是三个女孩子的梳子镜子漱口缸子之类的什物。桌下是两个装衣物的纸箱子。床中间的过道仅能容两个人收腹通过。云香平时一个人回来,就和两个妹妹一起挤在那张双人床上。现在要生小孩子了,还怎么挤得下来呢?
        返回部队去吧,暑假在那里度过近两个月,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尽管他们的驻地离市区还有三十几里路,但是建军每天都是竭尽全力地在招待云香,只要云香想吃的,上午说了,下午就能送到手上来;晚上说了,第二天早上就送到了。那边的苹果品种多,大致分为苹果、甜果、沙果三大类。云香特喜欢吃那种很小的酸甜脆脆的沙果,可是那种水果最多只能放两天,到第三天就变得软绵绵的云香就不爱吃了,于是建军就叫事务长隔一天买一次。至于正餐,每顿不是排骨汤就是鸡汤,鱼汤。建军说过:“两个人的饭量由一个人代表,不多吃些有营养的那怎么行呢?”到那边生小孩的条件也是相当优越的,部队有医院,只要有一个人跑一下腿就行了。可是那是在约三千公里外的西北边塞,光是坐火车的时间就得两夜一天,这还不包括从潜江到武汉,到那边下了火车再上汽车的路程,合起来即使顺利也还得要增加一天多的时间呢?另外,还有到北京的签字转车停留的时间,加起来最快也得三天三夜的时间。眼下离预产期只有四十多天的时间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陪同前往,万一因为路途劳累生产日期提前谁能保证母婴平安?已经是二十八岁的云香一个人哪里敢做主冒这个险呢?那就只有到住在汉江堤边农村的婆婆家里去了。虽然那边交通不是很方便,但是离泽口卫生院也不算太远,那里最优越的条件就是住房宽敞,人手也不少,家里除了公婆,还有两个待嫁的姑妹可以帮忙。只是建军的父母一向手紧,生活上可能不会如意。云香转念一想,这回他们是要抱孙子了,他们的儿子又不在家,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们该不会太抠门了吧!再说去年建军返回部队以后,婆婆特地步行三十多里到云香的学校里来说贤英(建军的小妹)好不容易在竹市找到一家服装厂上班,人家要交五百元的风险金,还说已经找建国他们借了两百元,希望云香他们也能借两百元,等卖了棉花就把这钱还还给云香。当时云香就到银行去取了两百块钱交给了婆婆,今年又快要卖棉花了,可是婆婆至今也不提还钱的事。后来嫂子还在怪云香太轻信婆婆的话,他们家里根本就不缺这五百元钱,你借给他们了他们也不会还给你。所以嫂子他们也就为没借钱给他们常被他们说道呢!但是眼下自己要用钱了,要是婆婆还是不肯提还钱的事的话,自己就当是投资了,再写信叫建军寄一些坐月子的生活费回来,这样坐月子总该可以度过去了吧!抱着这种心理,云香回到县城和两个妹妹又挤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上凭计划买来的砂糖、火柴、肥皂等计划用品以及粮油票和当月的三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辞别父母顺着百里长渠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地走到婆家去了。
        建军的父母虽然也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但是劳动惯了的农村人身子倒还硬朗,云香到家的时候正好他们一家人在吃午饭。见了云香,正在厨房吃饭的一家四口惊奇地招呼道:“哎哟!你怎么回来啦?不是在上班吗?”
        “回来休息的。”云香平静地回答道。
        “吃饭了吗?我们才刚开始吃。”一家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还有没有多的呢?有就吃。”
        见云香这样说,婆婆和俩个姑妹赶紧起身拿碗筷让座道:“有!有!就是没有想到你会回来,菜不好。先吃一点再说吧!”云香也笑着回答道:“那也比饿肚子强啊!”说着转身走进西边他们的房里。云香当初请建国把床搬走以后,建军家里便在这间屋里摆上了一张没上油漆的旧木床。云香把带来的换洗衣服放到四屉桌上,又把带回来的砂糖、火柴、肥皂等计划物质交到婆婆手上。家人见了,都乐哈哈地称赞道:“你们那里条件真好!总能买到这些稀缺的东西!”这顿午餐在家人的谈笑声中轻松度过。
      过了两天,远嫁到天门乡下的姑姐也回来了,饭桌上还有了鸡汤、小鱼、韭菜炒鸡蛋等荤菜。姑姐在这里玩了几天回去了,也许是姑姐家里太穷,走的时候也没说要云香到他们家里去玩的话。姑姐走后,桌上几乎再也看不到荤菜了。连韭菜炒鸡蛋也难得上桌。菜碗里盛的总是苋菜、扁豆、南瓜、茄子之类的素菜,再就是咸菜、豆豉、酱萝卜和云香最不喜欢吃的烂豆腐。
       有一天午后,住在后湾的一位邻居老汉来找建军的父亲,正坐在家里剥棉花的云香招呼老汉坐下,然后提高嗓门喊公公。公公出来后,只听那老汉告诉建军的父亲,说是建军给他买了一件羊皮背心寄回来了,一共花了二十五块钱。问这钱现在是交给您郎呢还是等建军回来了再交给他。听到这话,云香立即退回到房间里,因为她知道,公公一向把钱看得很重,家中财政大权从来不肯旁移他人。否则便会因此吵架骂人甚至大打出手。建军告诉她说,他每次回家,老父都要为钱与他干仗,去年结婚时候发生的争执云香也是记忆犹新且深有体会的。虽然眼下云香的月工资只有建军的一半,但她还是竭力回避听公公和别人谈钱的事,尽管这样,在房里编织毛衣的云香还是从那丝毫也不隔音的床前清楚地听到了公公与邻居老汉的谈话结果:邻居老汉当场把钱如数交给了建军的老父,又小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去。令云香不解的是,老汉手里有了这笔钱以后,餐桌上菜碗里的内容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也没人关心云香需要吃什么。终于有一天云香忍不住向公公说道:“爸爸,您郎明天上街能买点地瓜回来吗?”
      “啊......,好......啊!”公公拖着老长的声调勉强笑着回答道。
       第二天早上,云香眼巴巴的盼望着公公能买回地瓜。等公公回来,云香就上前去问。公公木着脸把竹篮递过来,云香一看,哎呀!一共有二十来个胡萝卜般瘦长的地瓜,总共该有斤把重吧!
      “哎哟!您郎只需要买一个就行了,不必要买这么多个数呀!”云香苦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捡出一个圆一点的地瓜说道。公公嘿嘿一笑回答道:“今天街上只有这样的地瓜,我就把它们都买回来了。”自欺欺人!分明是把钱看得太重舍不得买像样的!但云香在嘴上不必点破。再说泽口离这里还有五六里田间小路,到街上买地瓜之类的物品必须得天亮以前赶到,等太阳升到树把高的时候街上就要散场了。加上现在嘴馋的云香行动已经很不方便,只好从这些胡萝卜样的地瓜中挑出几个稍有突出的剥皮吃了。剩下的根根也就只有扔到地上让那些“不下蛋的鸡”(每当母鸡下蛋跳下窝来叫“咯咯哒”的时候,婆婆就故意大声说:“哎哟!又没有下蛋,鬼叫什么嘚!”以为这样说一下云香就不会怪他们家连鸡蛋也舍不得炒来吃啦,也许他们也拿准了暂住这里的云香是不会当面戳穿谎言的)去啄啦咧!反正云香没看到再有人去吃它。
       云香就这样在婆家住了一个月,眼看预产期只有四天了,这天上午,公公终于对云香说道:“云香啊,你就在屋的咧!到时候万一不顺利的话,我叫人把你往泽口卫生院送。”此时云香心里不觉“咯噔”一下,心想,这话怎么是公公而不是婆婆跟她说呢?再说这里连尿片子也没看到有谁给准备一块咧!还有,这一个月来,就姑姐在这里的时候有过荤菜,姑姐走了以后餐桌上就再难看到荤菜现眼了,前几天买回半碗麻姑棱子、死广皮和一些寸把多长的鲷子——这是从姑姐走了以后餐桌上出现的唯一的半碗荤菜!婆婆还说,那是因为老头子喜欢吃那样的小鱼!云香本来就是准备回来坐月子的,但是面对如此吝啬的公婆,云香不禁寒心地想到:真到了生下孩子自己不能行动了公婆会按坐月子的要求来安排伙食吗?那只怕是做梦了。这些话面对公公云香也不好说出口,也就没吭声。当天下午,婆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提醒云香“还不乘早快走”!只听婆婆说道:“明天我们来弄菜饭吃的。”这下云香总算完全明白了:婆家根本就不欢迎云香在这里住下,更不要说在这里坐月子了。趁眼下自己还能行动,赶快离开吧!如果还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还想在这里生孩子,那就等于是要自取灭亡!于是当天晚上云香就收拾好换洗的衣服,第二天一早草草吃了一点稀饭酱菜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就顺着百里长渠慢吞吞地往潜江方向走去。
        母亲出门买菜回来,看到云香泪眼朦胧的坐在厨房门口背靠提包在发愣,忙上前惊疑地问:“你怎么坐在这里了呢?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这么愁眉苦脸的!”没人问还不要紧,现在母亲这一问,盈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全都涌出来了,云香索性就哭出了声:“哪里是我的家呀?”母亲顿时明白了,一定是为在哪里生孩子的事发愁。母亲放下菜篮子安慰云香道:“你不要着急,还有我们呢!”云香带着哭腔说道:“您郎们这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出了医院我们到哪里去住啊?”
       “这不用你操心。你爸爸会有办法的。”一想到嫁出去的女儿生孩子还要让在上班的五十多岁的父亲操心,云香哭得更伤心了。
       “你这伢儿,现在你是特殊情况,建军离得远,我们的年纪也不算很大,你有事我们还帮得上忙。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能哭呢!还有,你们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生孩子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算是真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你也不能想得太多,还是这句话,有我们,你就不用发愁!”
      母女俩正说着,父亲回来了,云香便含着泪拎起提包走进父母的房间里去了。父亲到厨房问清缘由后,吃饭的时候,父亲看似轻松地对云香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呢!”云香一听笑了:“无缘无故地,我生您郎的什么气呀?”见云香笑了,父母也就都笑了起来。父亲接着告诉云香:既然到父母跟前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剩下的事自然有父母承担,你就不用去担心别的什么事了。“那,到时候我到哪里住呢?”云香仍旧不放心地问。“到时候你就住在这间屋子里呀!”父亲毫不迟疑地回答道。“那您郎还怎么住啊?”云香停住筷子还是不放心地问道。父亲夹了一块肉放到云香碗里,仍然轻松地对云香说道:“我们农业局有招待所,到时候我就到招待所里去住不就行了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我们,你就不用操心!”母亲也笑着对云香说道。这时,上初中的小妹也凑趣道:“真的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姐哭咧!”一句话,说得一家五口全都轻松地笑了。

发表于 2014-8-2 12: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3  生子的痛苦与欣喜
      预产期推迟了三天,一九八零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云香在阵痛中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反正是有一阵没一阵的痛。为了不惊动他人,云香也就自个儿忍着。等到小妹起床要去上学的时候,云香才叫小妹去喊来母亲。那天阳光灿烂,天高气爽。父亲听说了也请了假,和母亲一起陪着云香挨着解放大道的道旁树走走停停地来到县人民医院,很快云香住进了妇产科病房的床铺上。做过相关检查之后,医生交待说,一切正常,只是离生产的时间还早,不管怎么疼痛都得按时吃饭,并且要吃饱。不然,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那可是不行的。同室的七位有六位是待产的。只有邻床的一位来自莫市的村妇是来引产的。在这以前,大伙都素不相识,现在聚到一起又有了共同的话题,所以还都挺说得来的。这当中有两个也跟云香一样,丈夫在部队。一个家在郊区,她的志愿兵丈夫是入赘做女婿的,现在由母亲陪着。另一个是泽口小学的老师,叫孙晓云。她离预产期还有十几天,为了保险,才提前住进医院的,暂时无需他人陪护。最有福的是县汽车修配厂的工人尚银花,武汉人,丈夫在县公安局(就在农业局对门)上班。能干、善良的婆婆对这位武汉媳妇是百般体贴,这位来自武汉的媳妇也很能理解婆婆,婆媳关系十分融洽。其他四位都是由丈夫陪着。云香在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说话,多少能减轻一些因为阵痛带来的痛苦,时间也就好打发一些了。
    到了晚上,外面完全暗下来了,室内的日光灯显得格外明亮。云香的阵痛加剧,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阵阵的喊叫声撕心裂肺。母亲回去做饭了。来换班的父亲站在走廊上一次次喊来医护人员,医生或护士每次来看了都说:“还早呢!晚饭送来了还是要好好地吃饱啊!”又是几阵令人心碎的喊叫声,母亲送来了晚饭。父亲又去找医生,护士照样来看了一下对云香的父亲说道:“高龄产妇又是头胎,是这样的。您郎还没吃饭吧,那就先回去吃吧!在这里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听医生这样说,父亲只好先回去,除了自己吃饭,父亲还要安排三女收拾碗筷,照护上初中的幺女儿吃饭,督促她做作业。
    母亲送来的是米饭、土豆烧排骨、榨菜炒肉丝、素炒豇豆。由于阵痛逐渐加剧,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云香呢,躺在床上,母亲把饭菜搁在云香床边的凳子上,云香痛起来就放下筷子,在床上“哎哟”“哎哟”地打滚,不痛了再把头靠到床边来抓紧时间吃饭。这顿饭先后放了五次筷子,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有一次云香居然喊道:“哎哟!拿枪来吧!别这样折磨我啦!”母亲和同室的人们也都在安慰阵痛中的云香。银花的婆婆说的话最感动人:“伢儿啊,忍住一咔喋!这才叫儿奔生娘奔死咧!”邻床的那位准备做引产手术的孕妇说的话最逗乐:“这么遭邪呀!人们还是要生嘚!”一句话说得室内的人都笑了。云香也用哭腔跟着笑了。在阵痛中吃完晚饭,云香的痛苦喊叫声几乎就没有间歇过了,在一旁的母亲眼里盈满了泪。准备引产的邻床对他的丈夫说道:“你去帮忙喊医生吧!我看她这回是要生了。”她丈夫应了一声“好!”就赶紧起身朝医护办公室跑去。这回医生护士都来了,看到云香满头大汗,一脸痛苦不堪的样子,她们过来揭起云香的被子看了一下(此时室内的男士们都扭头回避),商量着说:“哎呀!疼得这么厉害,羊水怎么没有破呢?”这是护士的声音。
    “又是难产!赶紧送到妇产室!”这是医生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母亲已经是手足无措,眼泪簌簌地往下淌。
    “喂!几位男士过来帮个忙,把她抬到妇产室去!”护士朝室内的男士们喊道。听到喊声,室内的四个男士几乎是同时应声而起,把云香和着被子抬上平板推床推向妇产室,再把她从平板推床上抬上产床后才迅速离开。紧随在旁的母亲一边安慰云香,一边对前来帮忙的几个男士连声说“吃亏!吃亏!多谢了!多谢了!”
妇产室内,云香躺在产床上不停地痛苦呻吟着,四个医护人员在清理助产设备。
    “拿枪来吧!我真是受不了啦!”云香万分痛苦地喊道。
    “忍着点,伢儿,就要生了!”母亲含着泪小声说道。
    “姆妈,我再也不要伢儿了啊,随便他是个什么吧!”云香痛苦无比地对母亲说道。
    “好啊!我知道你很难受,忍一忍吧!伢儿!等一会伢儿生下来就好了的。”母亲强忍着泪用手抚着云香的额头,温和地安抚云香,同时一双求助的眼睛望着正在忙碌的医护人员。
     医生和护士也在商量道:“她有低血糖,还是做手术吧!这样会让痛苦的时间缩短一些。”同时又在吩咐拿麻药、拿助产器、拿钳子......
    “医生,千万不要......伤到......我的......伢儿啊!”云香呻吟着央求医生道。“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医护人员也在安慰云香。一个医生笑着说道,“你看,疼得这么狠,还在担心肚子里的伢儿!”
   “这就叫娘有儿心嘛!”一个护士应道。此时,一个护士对云香的母亲道:“您郎先出去一下,等一会我们叫您郎的时候您郎再进来。”母亲依依不舍地出去了,接着,云香便听到了金属器皿碰撞的声响。
   “用力!再用力!”“快了!快了!还要用大力!”医护人员都在鼓励云香。就在云香感到实在力不能支的时候,“咕哇!”一声婴儿的哭声顿时改变了整个产房的气氛。医护人员高兴地议论道:“好啦!还算顺利!”“啊!终于生了!”云香无力地用眼睛一瞥,无意间看到了被倒提着的孩子两胯当中的那条小根根。“呀!恭喜你哟!是个儿子!”医生和护士都笑着向云香报喜。“现在几点啦?”医生转过头向另一个医生询问道:“九点三十。”
    “啊!这个小捣蛋!你妈妈被你苦苦地折腾了十七个小时呢!”此时已经疲倦到了极点的云香在心里说。
    儿子大哭了一阵子就平静了。可是医护人员还在忙活,金属器皿的碰撞声仍然很频繁。“哎......呀!怎么.....还没......完啦?”云香有气无力地问道。医护人员又忙活了一阵子才回答云香道:“我们给你做了一点小手术,现在正在给你止血、缝针。”“哦!缝了......几针啊!”云香几乎是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又问道。“七针,马上就可以做完了。”
    云香岔开双腿仰躺在产床上,经历了生死难关的考验终于生了一个儿子,此时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是云香还是感到了一种无以名状的喜悦。是啊!当初母亲生了五个女儿,受了多少气只有母亲自己知道。现在国家实施独生子女政策,谁都更希望自己能生一个儿子,更何况他们在领结婚前就先领了独生子女证呢!建军也说过希望能生个儿子。可是生男生女不是哪个人的主观意愿可以决定的呀!不过现在不用愁了,云香在二十八岁的时候也有儿子啦!云香这样想着,人也就感到精神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包裹好了的婴儿向门口走去。没等护士开口招呼,云香的母亲就快步走进来接过孙伢,又急奔到云香床边用另一只手帮云香把被子掩好。这时父亲也喜滋滋地走进来抱过孙儿,母亲催促父亲道:“把孙伢给我,您郎快回去把炉子上的排骨汤送来吧!”一个护士走到云香的那间房里喊来几个男家属过来帮忙把云香送回床位。同室的人听说云香生了个儿子,都欣喜地向云香祝贺。有趣的是,这天夜里到次日早上,尚银花、云香的邻床和郊区的那个军属也都生了儿子。第二天早上八点医护人员上班来查房时也凑趣地说道:“真有趣咧!前天隔壁病房里几乎全是生的姑娘,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这间病房里又全是生的儿子!”
    “是啊!他们好像都是邀好了的,一来就是一群!”大伙也都跟着说笑道。
    云香在医院里一共住了七天,父亲负责买菜做饭送饭,母亲在医院里照顾云香母子。三妹帮忙洗衣服,洗尿片。有时父亲必须外出的时候,也得把云香和家人的菜买好,做饭送饭的事就得母亲一手承担,这样母亲就更忙了。由于云香是难产,做过手术的伤口没有愈合不便行动,每次查房,医护人员都特别关照。同时云香得到的批评也最多。诸如床头整理不到位;局部清洗不及时;婴儿的包裹拆换不合要求......每次挨批评时,云香只是一笑。她心里清楚,丈夫不在家,婆家没来人,父亲要上班、要买菜、要督促幺女上学读书做作业、要叮嘱三女的生活起居;母亲要做饭要告诉三女洗衣服洗尿片、要照顾静卧的云香和婴儿的吃喝拉撒洗,这些已经让五十几岁的父母忙得不可开交了,自己还能忍心再说什么呢?挨医护人员的批评就听着罢!等出院后不需要父母在医院与家里的路上跑来跑去了就好些了。好在这几天一直是秋高气爽,天公作美,路上往返不要拖泥带水。终于等到第七天可以拆线出院了。那天依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父亲叫来一辆130小型货车将云香母子俩接回农业局的“家”里。
发表于 2014-8-3 11: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4  睡月子
    人们都知道生了小孩的女人即使身体很好很能活动也要在家里静养一个月的,这叫坐月子。可是云香生了小孩以后是扎扎实实地睡了一个月。所以这里写作“睡月子”。
    学校的陈校长一直在关心着云香,听说云香生了小孩回到农业局了,第二天就派隔壁的林老师来慰问云香了。吃饭的时候,林老师说过两天学校还会派人来给云香的孩子上户口。上户口就要涉及到孩子的姓名。说实话,云香原本觉得儿子跟着建军姓易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婆家人做的事实在太让云香生气了。云香生产前到他们家里吃了一个月的素不说,就在云香进医院的那天早上,建军的俩个妹妹正好来找云香,因为大姑妹贤珍的未婚夫与别人发生了一起纠纷,云香答应过要帮她找人咨询解决方法的,那天她们俩姐妹结伴来的时候正好云香去医院,没碰到云香,云香的三妹告诉她们说:云香和父母一起到医院去了。这俩个姑妹居然就此打转,再也不来问讯了。今天已经是孩子出生的第八天了,婆家人明明知道云香进医院是要生孩子了的,可是八天过去了云香和他们没争没吵他们家里竟然连一个前来问信的人都没有。他们凭什么这么无情?不就是认为他们家是儿子,儿子的孩子怎么也得跟着他们家姓易吗?一想到这里 ,云香就怒不可遏。可是这些话当着父母和林老师的面也不好多说,只好藏在心里。
    第九天,婆婆总算用扁担挑了一担物品来了。婆婆一进门就连声道歉说:“哎呀!亲家,把您郎吃嗒亏哟!我在屋的等酒糟,要不呃!早就来嗒喋!”听到亲家母的声音,云香的母亲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接过亲家母的担子。亲家母不让,云香的母亲就只好将亲家母让进拥挤的房间里。转身去到厨房倒茶,又回头问道:“您郎喜欢喝热的还是喜欢喝冷的?”“就喝冷的!”婆婆从床当头拐到云香母子栖身的床前放下扁担,这时母亲把冷开水送到云香的婆婆手跟前,婆婆接过水放到墙角的小方桌上,然后从挑来的担子的布袋里一件件地掏出送给云香吃的东西。睡在床上的云香清楚地看到:糌米酒糟一脸盆(约两斤米),黑母鸡一只(最多一斤重),鲫鱼二十来条(约两斤重),鸡蛋二十个(约一斤多一点),红砂糖一包(一看包装就知道是当时云香拿回去的)。看到这些,云香的气就又来了。她在想:这当中,除了鸡蛋和红砂糖,其余的哪里是坐月子的人吃的东西呀?再说这么点儿东西加上竹篮不过七斤重,用一个竹篮就可以拎来了,却偏偏用扁担挑!这不是存心要蒙骗外人吗?幸亏善良的母亲收留了自己,要是当初不得不留在婆家坐月子这回母子俩就算是倒霉到底了啦!于是睡在床上的云香有气无力地对婆婆道:“月母子应该是要吃糯米酒糟的吧!”这时已经坐下来喝水的婆婆也回答得很有趣:“哎呀!我们屋的没得糯米嗒,我就只好用糌米做嗒呢!”
   “啊!做酒糟不应该要九天时间吧?”
   “啊!就有九天嗒呀啦!哎呀!只怪这几天田里的事情太多嗒!”
   “那,要是我在您郎们屋的生伢儿呢?”
   “哎!你要是在我们屋的生伢儿,那我就是再忙也要侍候你呀!这是大事嘚!”
   “啊!光是用时间侍候还不行吧,您郎们那里连发妈的鲫鱼都买不到嘛!”
   “嗯,这鲫鱼太小了咔吧!好啊!下次我一定教你爸爸买大鲫鱼来给你吃!”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发妈就是生孩子之后头两三天内就必须要敲定的事,过了这个最佳时期就是再怎么吃也没有作用的了,何况现在已经过了九天了呢?对于婆婆说的这些话,虽然云香越听越生气,可是自己伤痛在身又不便生气,同时也考虑到婆婆也是不能当家的人,就只好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看到话不投机,婆婆也就起身要走。母亲热情地挽留云香的婆婆留下来吃午饭。已经起身的婆婆却提醒母亲赶紧去把那只母鸡杀了煨汤给云香喝。一听到婆婆这样说,云香就想起当初自己害喜的时候,想吃又不想动,于是叫二妹特地去给婆家报信,结果婆婆第二天晚上到云香那里住了一夜,第三天早起就离开了,说是家里事多离不开。婆婆的晚饭和早点都是云香从食堂里端来的。那回婆婆从家里带的礼物是黑棉油一斤,用小玻璃瓶装着;黑母鸡一只,最多八两重;人民币一块三毛钱。说是拿来交给云香买鸡蛋吃的。黑棉油,等婆婆走了之后云香就把它倒在菜地里去做肥料了。钱没有接。那只小黑母鸡云香倒是留下了,谁知它是那样的叫云香费神。云香用煤油炉子熬了半天到中午去看时还是不见油,鸡块放到嘴里一咬一滚,怎么也咬不烂。只好放在那里接着再熬,等晚上下班回来仍然没有熬脱骨,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最后只好连鸡带汤一起都倒掉了。白白糟蹋了三斤计划煤油!前段时间云香在婆家还说到过那只黑母鸡的故事,他们家里的人听了居然谈谈地说:“怎么会呢?是煤油炉子的火力太小了吧!”那时云香觉得还是不要跟他们撕破脸面的好,所以也就笑着说:“应该是那只鸡太老了吧!熬猪排骨也只要两个小时呢!”想到这些,云香看到再不跟他们把话挑明已经是不行了。便开口说道:“这只黑母鸡我又怕熬不烂,您郎还是带回去吧!这些天来,三斤多重的老黄母鸡我已经吃过三只啦!”
    也许是云香提起当时的那只黑母鸡的事让婆婆太难堪了,只见婆婆一边推辞,一边急忙往外走,嘴里还客气地对云香的母亲说道:“这只鸡子才喂了两年,用煤炉子应该可以熬烂的。好了,我要走了。这几天也把您郎们帮我吃亏嗒呀!”
    什么叫“把您郎们帮我吃亏了”?这话里的意思是在讥讽云香的父母:“你们就贴钱贴力瞎忙活吧!孙子反正得姓易,怎么也是我易家的。”想到这里,云香也就在心里发狠道:“这回,我一定要让你们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
    婆婆走后的第二天,学校派人来为云香的孩子上户口了。母亲留客人吃午饭,客人说还要趁上班时间去上户口,于是母亲就为来人打了一碗荷包蛋。趁母亲到厨房煮荷包蛋的间隙,云香果断地告诉来人:“我的儿子姓王,叫欣悦。意思是我们都很喜欢他,要努力为他营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让他能健康开心成长每一天。”来人走了以后,云香才把给儿子报户口的事告诉母亲。母亲听了担心地问:“那,他们家里会答应吗?不要弄得来吵架咧!”“我就是要跟他们吵一架了!不能让他们太得意!”云香气愤地说。“伢儿啊!坐月子是不能生气的,你还是平静一些的好啊!”一向谨慎的母亲劝说云香道。
   “我不能让他们次次得逞,我的事我自己承担,您郎就不用管了。”云香语气坚定地说。见云香态度如此坚决,母亲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又过了两天,云香还是不能动弹,做过手术的刀伤发炎了。怎么办?建军不在家,也不好叫父亲背自己下楼上医院吧!躺在床上的云香突然想到战争年代红军战士用盐水清洗伤口的故事,就叫母亲打来开水放上盐,自己挨下床来用手绢轻轻擦洗伤口。哎!果真有效!又联想到在医院里时护士每天两次的清洗,于是云香将两次改为三次,渐渐地,疼痛日趋减轻,但还是坐不起来。只能成天睡在床上,吃饭也是母亲和三妹轮流喂的。到第二十天,云香才能侧身伏在床沿上自己挑着进食了。
    第二十一天上午,大姑妹贤珍拎了一个大竹篮来了。说是这回买来的鲫鱼要大一些。等大姑妹把提着的竹篮掀开走近一看,这回倒真是大一些的鲫鱼,一共四条,约两斤重。好客的母亲照样热情地挽留贤珍吃饭。贤珍答应留下来吃午饭以后刚在云香母子的床前坐下来,云香的三妹指着床上的婴儿对贤珍说道:“他姓王咧!叫欣悦。”一听到这话,贤珍的身体像被电击中了一样震了一下,接着就起身告辞走了。
    过了两天,妯娌嫂子元珍拿了一包红糖、二十个鸡蛋来看云香。妯娌俩此前几乎没有打过交道,没想到这回一来还挺聊得来的,元珍还留下来在这里用了午餐。
    离满月还有两天,云香的公公拎了个用旧衣服盖着的空竹篮来了,走到门口说是上街来买菜顺便来看看孙伢。这时云香的母亲上街买菜去了,父亲正在为云香洗碗。见亲家公来了,父亲一边赶紧把亲家公往屋里让,一边热情地问道:“哟!这么早啊!您郎吃了没有?这里有吃的,现成的,您郎没吃我这就端来。”“不消得,您郎忙啊!”公公回答着从容进屋,坐下后就对云香说道:“我来接你回去请客的咧!”一听这话,睡在床上的云香心头又是一阵怒火,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请客可以,只是这边的客人都来过了,要请就只能请您郎那边的客人了。”公公一听这话就发火了,只见他提高嗓门吼道:“哪有这个搞法呢?请客就是请你娘屋的客嘛!”
    “您郎家里也养了姑娘的。哪有做娘屋的人这样安置月母子的。都快一个月了,我在这里吃了多少用了多少您郎拿来多少难道您郎心里没有数吗?还有,这以前我们这边有几个人到过您郎的家?门朝哪边开树朝哪边栽他们都不知道啊!连位置都不知道怎么去?”云香针锋相对地反驳道。
   “不管怎么说你今天都得跟着我回去,”公公语气坚定地说道。
   “凭什么我今天要跟你回去?再说,我现在还不能行动,怎么跟你回去?”在厨房里洗碗的父亲听到云香和公公吵起来了,就走进来对云香说道:“云香,有话好好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不能吵架咧!”云香知道公公的特点,你越是怕他,他就越是蛮横,再说这种时候让父亲来操心很不应该,万一公公像以前那样发起横来,以父亲的身份跟他冲撞不划算。于是便对父亲说道:“您郎不用管,去上班吧!看他今天郎玛把我弄到他家里去?”看到父亲出去了,云香这才把话头指向公公:“你把钱看得太重了。我生了伢儿快一个月了你们屋里一共来了三次。包括你今天提着一个盖了一件旧衣服的空篮子来吵架。你们屋里拿来的东西有几样是月母子能吃的?幸亏我没有留在你们家,不然的话,这回我们娘儿俩只怕是连人都没有了啊!”
   “我是教你留到我屋里呀!是你要走嘚!”公公还在强词夺理。
   “你是怎么留的?我在你们家里整整住了一个月,贤桂走了之后,别说鸡汤,连鸡蛋都没看到过。我向你讨了一回地瓜,你尽捡不能吃的拿回来。你们家树上摘的柿子、枣子,生怕我看到了,别个路过的人看到了说得我听到了你们就说柿子被虫吃坏了不能吃了,枣子没有收。这下你到厨房里看看,现在我一天七餐就有六餐是荤,鲫鱼汤、黄母鸡汤、排骨汤、龙骨汤、猪肚猪肠轮流吃,那要多少钱去买?你舍得吗?还有,你们连尿片子都没有给我的伢儿准备一块,那,是在留吗?”云香生气不过,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居然不顾还很虚弱的身体和怀中需要安静的婴儿了。
   “你要是在我的屋的生伢儿,我还不是要像这样安置你的!”公公理屈词穷,可还是不甘示弱。
   “少说咔!你什么时候安置过我这个媳妇啊?你连地瓜都舍不得买个像样的,更不可能出高价去买龙骨排骨猪肚猪肠给我吃啊!我要是真留在你们家里只怕是连糌米酒糟、鲫鱼伢子、瘦黑母鸡都没得吃的了呢!跟我炒的菜只怕就剩黑棉油和盐了啊!元珍为什么恨你们?难道这些你不比我更清楚吗?”云香越说越气愤,公公理屈词穷却不肯退让,他蛮横地吼道:“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你要是不回去,我就坐在这里不走!”
    云香前段时间到他们那里经常和乡亲们聊天,听说她的这位公公曾经和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大媳妇抱在一起在地上滚起来打过架的。也打过大媳妇的母亲。是个非常蛮横无理的家伙。眼下自己行动还不方便,万一这横老头在这里动起粗来,吃亏的还是自己。再说,坐月子的人是不能伤力的,何况自己现在连坐起来都不行呢?当然眼下也决不能答应跟着他回去!那样就更加吃亏了。他现在要云香跟他回去不会是为了要照顾云香母子的生活,弥补他自己的过错;而是为了面子,为了收人情钱敛财。这一点,云香很清楚,决不能上他的当!不过,眼下这犟老头毕竟心虚,于是云香抓住他的软肋道:“你别在这里蛮不讲理!这里不是在你们的湾子里,在屋里说话外面的人不走到跟前是听不到的。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楼上楼下操场上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听到了,再说,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跟你走?我就把话说到这里了,我肯定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要是赖在这里,我就起来搬根竹篙子赶你走!”
    此时,在云香面前已经吃过败仗的犟老头终于明白今天在这里不是他耍横的地方,他似乎也知道他这回的面子肯定是丢尽了,借请客为名敛财的打算也要落空。最后只好气急败坏地起身出门走了。
   公公走了以后,欣悦一直不哭不笑不吃。当天中午,云香的父亲下班回来赶紧去邻院找来一个熟悉儿科的老熟人熊维英医生,熊医生过来看了一下问道:“这孩子还有什么别的反应吗?”正说着,欣悦又拉便便了,“呀!怎么是绿色的呢?”云香惊异地问道。“啊!这孩子胆小,是什么把孩子吓了得这么狠啦?开点药,多安抚一下就会好的。”云香把上午公公来吵架的事简单陈述了一下,熊医生笑了:“看你,坐月子不能生气的,你连坐起来都不行,成了睡月子的人了!居然还敢吵架?看把孩子也吓着了!真是不值!”云香笑着回答说:遇到这么个蛮不讲理的公公,又怎么能回避吵架的尴尬事情呢?
    满月那天,又是父亲去叫来那辆双排座把云香他们祖孙三代一同送回到刘市。并且在刘市答谢了客人(又是三十多桌),等过了年。新学期开学前两天,还是父亲叫来那辆双排座将他们祖孙三代四人(还有三妹跟着)送到武空农场子弟学校。
发表于 2014-8-9 11: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5  久别重逢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长得胖乎乎的欣悦已经能辨认生人熟人的面孔并且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了。云香搭便车把欣悦抱到潜江照相馆专门给欣悦照了一张像。这是欣悦问世以来照的第一张彩色照片:胖乎乎的脸蛋,粉红色的细毛线帽子,鹅黄膨体纱外套,天蓝色膨体纱连脚裤,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搭在照相馆为婴儿特购的圈椅外围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似乎在问:“这是在什么地方干什么呀?”那双黑圆明亮的兔子眼睛最像建军。二十八岁才当上父亲的建军看到这么个胖乎乎的儿子当然是非常高兴的咯!易建军看到这张照片后很快就向部队请假回家探亲。这天他和云香约好在农业局会面。那天建军一走进客厅就把为儿子买的那个玫瑰红的心形塑料铃铛递到儿子面前。可是儿子就是不领情,只看玩具不看人,建军把铃铛放到自己的鼻子尖上企图引领儿子看他的脸。但是儿子的视线只浏览到建军的鼻子尖为止,绝不再往前多看一丁点儿。儿子认生的情状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可是与建军对面的儿子就是不笑。没办法,建军只好把铃铛送到儿子手上然后趁儿子注意铃铛的工夫一把抱过儿子。这时欣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顾专心地玩着铃铛。他这是头一回在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的怀里没有哭。还玩得挺高兴的呢!
    一家人在农业局吃过云香母亲做的午饭之后,父亲又去叫来那辆双排座把云香他们一家三口送到武空农场学校。想到和建军还有很多话要说,所以这回云香教母亲和三妹都留在了农业局。常言道:“久别胜新婚”。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呢?但是要说的话要解决的问题这回必须得提出来。否则,憋在心里对双方今后的交流会很不利。
    双排座开到学校,建军下车和邻居们打过招呼,邻居和来上学的学生也主动过来帮他们从车上卸行李接过小孩。司机走后,建军的行李中有几样东西引起了邻居和学生们的关注:“哟!这是什么呀?”
   “这是电饭煲,插上插座就可以做饭,也可以煨汤。还可以烧水。”
   “哎呀!家里有了液化气,又买来这么个电饭煲,云香以后就不用再去砍树枝捡树根来做烧柴了啊。”
   “这个就是电风扇啊?怎么用啊?”看到外包装上的电风扇三个字,邻居们问道。
   “这呀?也是用插座插上,它就可以自动送风,免去了因为要用手摇扇子而影响睡觉的麻烦。”建军微笑着解释道。其中一辆四个轮子的折叠式婴儿用车最引人注目了:浅色红黄蓝格子的布料,长方形的摇篮可以让婴儿在里面睡觉,如果从当中拿起一块蒙了布的板子放到摇篮上面来就又变成了婴儿坐椅的扶手,后面往上斜伸的不锈钢架子是专门供大人在后面推的扶手。摇篮的上面也就是扶手与摇篮的结合部是一个可以伸展折叠的顶篷,不用的时候将整个摇篮顺势一叠就成了一块长方形的薄片。
   “哎!这个摇篮真好咧!伢儿在里面可以睡也可以坐大人还可以推着走,这多方便。省力又好看,这是在哪里买的呀?”围观的人们好奇地问。
   “这个呀!是回来路过北京的时候特地跑到王府井的儿童用品专卖商场里买的多功能摇篮。”建军满面笑容地回答道。
   “多少钱呀?挺贵的吧?”
   “四十九块!”
   “哎呀!差不多是我们当老师的人的一个月的工资了咧!云香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块钱!你这个当爸爸的真舍得!”隔壁的林老师惊喜地笑着说。
   “买这么高级的摇篮,你们的孩子好有福啊!”另一位老师也欣喜地说道。
   “呀!你每次回来都要路过北京吗?在方便的的时候请帮我在北京买一把王麻子剪刀回来吧!”来帮忙的万一品老师对建军说道。
   “哎!帮我也买一把好吗?”好几个老师也要求道。
   “好哇!这个没问题!”
    这时,学校下午上课的铃声响了。云香把儿子从学生手里接过来放进新买的童车里,转身就朝教室的方向走去。建军一边逗着儿子,一边把刚才卸下来的物件一件件往屋里捡到位。云香交待过:碗柜里有肉,地里有蔬菜。来得及就做顿晚饭吧!晚上还要上晚办公呢!
    建军在顾此失彼的忙乱中总算是盼到云香下班了。
   “饭在电饭煲里,菜已经洗好,还是你来炒菜吧!”看到云香回来了,建军抱歉地说道。
   “怎么呀?炒菜要好多时间啦?就来不及了吗?”云香故意逗建军道。
   “你还说呢!要不是隔壁的宋爷爷帮忙,这菜还得你回来后自己到菜地里去摘呢!欣悦呀!他老是要有人逗他。你一走开他就哭,一个下午就帮他洗了三次尿片子啦!再说,炒菜这个业务我也不熟悉呀!”建军说的宋爷爷,是指本学期才调进来的住在隔壁的宋庆云老师的父亲。建军一边和云香说话,一边把欣悦从摇篮里抱起来看是不是又尿了。看到妈妈回来了,欣悦“啊”“啊”地扭着向妈妈扑去。
   “你看,欣悦也要吃了,我来喂奶,菜,还是你来学着炒吧”
   “呵!你的工作我还真是代替不了呢!”建军不得已接受了云香的建议。俩口子就这样在说笑逗闹中吃过晚饭,洗刷完毕后云香哄着欣悦睡下之后又去到办公室工作,回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料理完当天的事情上床休息的时候就快十点了。这时夫妻俩才把话题说到正事上。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呀?”躺在云香身边的建军在云香耳边小声说道。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情。你们家里的人太缺人情味了。结婚的时候你说你在部队里离家远结婚的事要我主动去办,还说到时候一头请两天客就行了,当时我听了你的。结果你爸吵得不可开交;为什么?你应该记得:他是要娶媳妇却不肯用钱;让你做女婿又输不起味气。那他就只有跟你胡搅蛮缠咯!这回我从怀伢儿到生伢儿,你们家又是不肯用一分钱。生伢儿之前我在你们家住了一个月,你姐姐走了以后,你们家别说是杀鸡,就是鸡蛋也舍不得炒一个。没有人问我想吃什么,也没有人给我准备什么,桌上连荤腥都难得闻道。有一天可能是你老爸熬不住了,说他喜欢吃小鲷子我才跟着吃了这唯一的一点荤菜。当时我是在离预产期三天的时候不得已才含着泪离开的呀!我在潜江医院生了欣悦过了九天你们家里送来的什么我已经在信上跟你说了,再说,就是你在家我也没跟着你沾到一点口福。你们家的鸡都是趁我不在场的时候才杀来吃的!”云香生气不过,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还不解气。建军拦住云香的话说道:“你到部队的时候我没怠慢过你呀,只要市场上有你想吃的我哪样没有给你买来给你吃?”
   “那是没错!当初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部队生呢?”云香毫不让步地反回道。
   “是的!不过,到部队生伢儿我哪有时间来照顾你呀?”建军也挺有理地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不写信跟你父母打招呼,叫他们好生照顾我呢?”云香追问道。
   “哎呀!农村的,就那条件,你不能太计较!”建军毫无底气地劝云香道。
   “这种时候能不计较吗?我这一生就只能生这么一个孩子,都二十八岁了,那天还真是难产,产前准备,产中医疗条件,产后生活及照料,你的父母能把哪一点做得好呢?我算是看到了,你们家里只要两点:一是要我生了伢儿到你们家里请客好发一笔意外之财;二是要我们的伢儿跟他姓易。现在我们把位置互换一下,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答应吗?”云香越说气越大,建军也不忍心再加责备,当然也不甘心儿子不随自己的姓!自己在部队多年少也是个管百来个人的连长,眼下连个家都治理不好,这多没面子啊!可是眼下一边是年迈寡情的父母,一边是任性无助的娇妻,结婚近两年来自己与妻子聚少分多,可是在妻子难产的生死关头自己却不能守护在妻子身边,到如今弄得妻子不满,父母埋怨,兄妹挖苦,同事闲话,建军情不自禁地抱紧妻子长叹一声,眼泪簌簌地流出来了。云香见他这样,语气也就软下来了。
发表于 2014-8-9 14: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6 回家
      “好好好,别的我都不说了,你这回如果能叫你们的屋的来个人帮我们引伢儿,我就让儿子改姓易,这该可以了吧!” 见云香的语气有了缓和,建军便趁机进言道:   “这样吧,明天星期六,后天你休息有空,我把你们娘儿俩带上一起回家去看看老人,有些什么话就当面说出来,以后就再不提那些不痛快的事了。你看行吗?”云香也就见好就收。爽快地回答说:“好吧!我都听你的!”
    星期天的早晨,云香到食堂端来早点。吃过早餐,建军推出昨天就打蜡擦亮了的28型凤凰牌自行车把为父母买的水果罐头、计划饼干、五粮液瓶装酒等接意放到自行车前面的挂篮里,带上云香和儿子高高兴兴地向回家的路上奔去。由于云香母子俩加大了重量,平时只需40多分钟就可以到达的路程今天竟然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家里。看到建军他们回来,小姑贤英欢喜地把欣悦接过去将一件粉红色膨体纱背心套到孩子的身上。云香也高兴地对小姑说道:“哟!还挺合身的呢!”建军从自行车的挂篮里拿出带回来的接意径直走进堂屋把它们一件件摆放到方桌上。他的老父亲习惯性地端坐在大门内侧的竹椅上。看到建军拧着一堆礼品进来,毫无表情的脸庞下方的嘴角翕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云香循着蒸肉的香味来到厨房。看到婆婆在厨房里忙活。云香进去跟婆婆打了个招呼。可以看出,今天婆家是有准备的。小姑和建军他们围着孩子说笑了一阵子。又过了一会儿,午饭做好了。桌上摆出了蒸肉、茼蒿蒸菜、粉条鸡汤、油煎鲷子、韭菜炒鸡蛋共八个菜。这可是云香在婆家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丰盛菜肴。建军拿出自己带回来的五粮液瓶装酒给老父满满地斟了一杯,然后才从云香手里接过欣悦抱到怀里,一家六口人各怀心事但还是有说有笑地吃过一顿午饭。饭刚吃完。突然,云香的公公从建军怀里夺过欣悦,吼叫着转身从屋子西侧绕到后院再转向东朝汉江大堤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朝他儿子吼道:“没志气的东西!这伢儿我引起来!你这哈就去跟她离婚!”建军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和睦气氛再一次被老父弄僵。顿醒过来的云香夫妻俩赶紧跟着追出去。易老汉已经从后院的小路跑到屋子东头的水坑边了。这时云香急了。扯起嗓门对建军第一次骂起了粗话:“易建军你这个婊子养的!你快去把我的伢儿抱回来呀!要不我的伢儿又要被这个老东西吓得生病的呀!”易建军也没想到老父这下会来这么一招,此刻他也急得不知所措。云香这一叫骂,他才明白过来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了。只见他快步冲到老父身边到他手腕里去掏早已被吓得大哭起来的儿子。这时云香也上去使劲掰开公公蜷紧的左腕,公公趁势放开左腕,把伢儿移到右腕。伸出左手来朝云香的头上猛击一掌。云香没有还击,只是趁势抓住公公的左腕,建军利用这个机会努力掰开老父的右腕,这才把孩子从狂怒的老父手里抢回来。空着手的老父又奋力过来追打建军抢夺伢儿,云香一把接过伢儿就朝相反方向的百里长渠跑去。那渠边是一大片灌满了浆的小麦地,建军的嫂子元珍正和湾子里的人们一起在麦地的空行里补种棉籽。
    “元珍姐呀!快来帮我呀!”正在棉花地里劳动的嫂子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家人的追打吵闹。只见她平静地回答道:“我来有什么用呢?那个老东西又不会听我的。”
    “不是要你来跟那个老东西说什么,我是要你帮我把伢儿送到农业局去,这样我就可以留下来跟他讲道理了啊!”云香对着还在麦地里播种的嫂子大声喊道。
    “那,你们走了,那个老家伙还不是要来找我扯皮的呀!”站在麦地里的元珍还是不肯挪步。这下云香急了,只见她带着哭腔央求嫂子道:“姐姐呀!算我求你了啊!我今天真不该相信建军的话带着伢儿回来,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了啊!看在我们现在还是妯娌关系的份上。啊!”旁边一同劳动的乡亲也来劝元珍道:“元珍,你就去吧!那个老头子就是好吵架。你今天就是不帮云香的忙,那个老头子还不是要找由头跟你吵架扯皮的?未必你还看得少啊?”元珍一听也觉得有理,这才放下手里的铲子,解下腰间装棉籽种的围兜,快步走到云香跟前接过还在啜泣的婴儿,顺着百里长渠向潜江方向快步走去。
这时散开在麦地里的人们也聚拢来议论开了:“这老头子怎么老是跟自己的伢儿们过不去呢?”
    “这回该不会又和二媳妇打架吧?”
     有的甚至喊起云香说道:“云香,你最好和伢儿一起回潜江去,小心那个犟老头连你也一起打呢!”
    “哎哟!快看咯!那个犟老头又打起他的儿子来了哟!云香,你还是快回潜江去吧!”麦地里的乡亲们都在为云香着急。
    “不!我不能一个人走!要走也得把建军带走!不然,明天我上班没人引伢儿。”云香说着就又赶忙朝建军的父母家里的方向跑去。那犟老头还在水坑边使劲打建军呢!建军呢?只是在被动的防护。周围围了好几层人圈。等云香赶到的时候,建军和那犟老头都已经坐到堂屋里了。屋里屋外围了好些人,云香到屋里拖了条板凳在廊檐下坐下。只见建军流着泪诉说道:“本来我们说得好好的,今天回来就是商量引伢儿和伢儿改姓的事的,刚吃过午饭还没等开口说这事您郎就把伢儿抱跑了,这伢儿今天肯定又被您郎吓病了。”
    “你们的伢儿喜欢病!我怎么就又把他吓病了?”犟老头固执地回答道。
    “好!不说伢儿,就说我。我今天高高兴兴把姑娘伢儿都带回来看您郎们,现在我的手上,胳膊上,全是被您郎抓出来的血印。我一年才回来一次,有哪次回来您郎不跟我吵闹?今天打了人还不算,我们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也被您郎砸拆了。我真不明白,您郎到底想要什么呀?难道是我打不赢您郎吗?怎么就不会说呢?每次都这样又打又吵的,您郎这样做对哪个有好处啊?”建军流着泪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在场的人也都对建军表示同情。邻居魏国庆组长劝说易老汉道:“建军说的是啊!爷儿父子的,有话好好说,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跟您郎讲打架,今天受伤的就应该是您郎了;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年轻人都在讲道理,您郎也应该跟他们讲道理才对呀!”
    “他们讲什么道理呀?”犟老头蛮不讲理地应答道,“我的孙伢子,云香为什么要叫他姓王?还有,我家添了孙伢,她为什么不来我家里请客?”听到公公说出这话,云香这才说话了:“啊!是你的孙伢子,你给了他什么?我在医院住了七天,你们哪个去看过我?”
    “找不到地方嘚!”易老汉愤愤地说道。
    “找不到地方?哪个相信啦?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一问就知道了。好!就算你是找不到地方,那,在我生伢儿后的第九天你们找到地方了又拿的什么东西去给月母子吃的?我不妨再说给乡亲们听一下,那天婆婆用一个大脸盆装了两斤糌米酒糟,二十几条鲫鱼合起来最多两斤重,一只斤把重的黑母鸡,二十个小鸡蛋,一斤黑糖还是我买回来送给你们的,包装都没有变。合起来没得七斤重呃!还好意思用扁担挑去!那天我说了之后,又过了二十天才叫贤珍送去两斤鲫鱼,这回只有四条。到第二十八天的时候,你拎着个用旧衣服蒙着的空竹篮到农业局说要用板车把我拖到你们家里来你要请客。我说我们那边的客都已经来过了,要请就只有请你们这边的客了。这下你就发起火来了。说什么‘请客就是要请你们娘家的人,娘家人不去我还去请哪个呢?’乡亲们您郎们今天都来评评理:有哪个做娘家的安置了月母子又来给女儿的婆家送礼的?你自己也有嫁出去的女儿,你是不是在你家里安置了月母子再到你女儿的婆家去送礼呢?还有,您郎们凭良心说一下,有哪个看到我娘家的人来过他们家?先要你出钱请我的娘家人来做客的时候你没有请,现在要我娘家人出钱送礼的时候你就要请他们的客,这说得过去吗?”云香坐在门外一口气说下来,在场的人也都忍不住啧啧称叹。
    “是你不到我的屋里的呢!”犟老头还在试图狡辩。
    “怎么没到你们屋的?我到你这里住了整整一个月,贤桂走了以后,你们桌上连炒鸡蛋都没有看到一个!在你家里我吃了二十五天的斋吔。”云香一句不让地回击道。
    “农村的,没得吔!是这样的哟!”有人在旁边劝慰云香道。
    “这个我承认。可是我是在特殊时期呀!”云香把头转向劝架的人说道,“问题是他们家里并不穷啊!笼里有鸡,窝里有蛋,手里也不缺钱。贤桂在这里的时候还是餐餐都有鸡蛋鱼肉上桌呀!再说我也不是空手来的。另外还有别人送来的羊皮背心钱,还有他们前年找我借的两百块钱,他们是舍不得在我身上用钱啦!”云香说着把视线转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说了怕您郎们不相信啊!他们家的柿子树上结的柿子收在屋里了我都没看到过呢!那天我在房里休息,老爷子把柿子拿到堂屋里来,别人看到了我才听到到老爷子在跟别人说‘今年的柿子都被雀子琢烂了,不好吃嗒!’我就听到过这一回,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他们是怎样处理这些‘雀子啄了’的‘烂柿子’的!有一天我忍不住向他们要了一回地瓜,他居然给我弄来几十个像胡萝卜一样的合起来斤把重的地瓜根来敷衍我!大概花了两分钱吧!他们这样刻薄我我还能不走?难道等我生了伢儿走不动了睡到他们家里让他们活磨啊?”云香的话说得在场的人无不扼腕叹息。
    “那你也不能叫我的孙伢姓王嘚!”易老汉似乎还很有道理地抢白道。
    “啊!我本来就有钱在你的手里,我怀成大肚,到你这里来了你们对我生活不管,生死不顾,还想要我来跟你顾面子呀?虚泡打不死人气人,我就不服这口气!”云香毫不让步。旁观的人们纷纷点头叹息。
     建军也接上话来说:“今天我带他们回来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还要商量屋的安排哪个去帮她引伢儿。刚吃过饭,他郎就把伢儿抱起跑了,还边跑边发脾气,我去抱伢儿,他郎就打我......”说着说着建军又泣不成声了。乡亲们也都无奈地摇头。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好说话了。他今天不光打了你,还打了我。我的伢儿今天肯定又被他吓病了。我结婚怀伢儿生伢儿他一分钱都没有花过,这回得全部补上了再说!”云香步步紧逼,易老汉也不甘示弱:“我去年嫁贤珍你横不是没有出钱啦!你也要跟我补上!”
    “我生伢儿的事在前面,你嫁姑娘的事在后面,你先把我的补来了我再来跟你补!”云香针锋相对,“你还要赔我的自行车!”
    “陪你一个鬼吔!”易老汉理屈词穷地招架道。
    “那,你也不消想到我这里敲诈得!我不是建军,不会被你吓倒的!”说着说着云香站起身来向建军招呼道:“走啊!我们的伢儿要吃妈了啊!还不知道伢儿是不是要看医生了呢?”听到云香这么一提醒,建军也就站起身来。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自行车还得扛几里路到公路边才有人修呢!在一旁的乡亲们也知道今天说不出一个什么名堂来,也就都劝说道:“是啊!天不早了,还有吃妈的伢儿,一家人嘛!有话慢慢说,日子长着呢!走吧!”
    “你可以走,他要留下来!”
    易老汉的话惹得云香又火了:“他留下来?我得上班,明天伢儿哪个来引?”
   “你不是叫你的姆妈在引吗?”易老汉似乎又有了吵架的由头。
   “那是建军不在家,我没有办法才叫我姆妈引的!他回来以前引伢儿的生活费还是我爸爸出的呢!现在建军回来了,你们家没人去引伢儿,这伢儿就归建军自己引。”云香的话终于再一次让易老汉理屈词穷,加上众乡亲的支持,建军才得以脱身。
    他们俩刚走到门口的空地上,易老汉又丢出一句狠话:“你们走!我明日就到你的学校去找你的校长说理去!”易老汉威胁云香道。
   “你去吧!我等着。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不讲道理,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赢的!”云香回头也丢出一句狠话。走出空地,建军找跟着出来的邻居说要借工具简单修理一下被他父亲砸坏的自行车。邻居们连忙掩口小声说道:“那不行的。你爸知道了过后要跟我们吵架的!”没办法,建军只好扛起自行车和云香一起向公路方向走去。待车修好,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他们赶到农业局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又一起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
    这回跟着建军回家弄成这样,云香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看到建军的手上,胳臂上,脖子上都是伤痕,她知道建军此时内心的伤一定比身体上的伤更令他痛心,便不再说什么了,所以当下无话。
发表于 2014-8-12 13: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4-8-12 13:57 编辑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7  六旬公公闯学堂
    第二天一早,云香正要去上班,远远看到易老汉弓着背虎着脸一步一步地朝学校方向走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村里的组长也是邻居的魏建国。云香昨晚回到学校就把当天和建军一起回老家后发生的纠纷如实对校长陈振善作了汇报,陈校长听了表示:如果需要,他愿意出面调解。所以云香在办公室里看到易老汉奔学校走来之际,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陈校长。
    调解的地点就在陈校长的家里(陈校长的家属——三代六口——已经随着搬过来了,由于家里的人比较多,就住在第一排的最东头的一间屋子里,旁边另有一间偏搭子做厨房、堆放杂物),建军把坐在推车里的欣悦交给邻居宋爷爷看着,也朝陈校长家走去。待来人都坐下后,陈校长先说话了:“我对您郎们家里的情况了解不是很全面,说错了的地方,云香俩口子、村里的干部、您郎老人家都可以纠正。以前的话就不说了,我看现在的关键就是解决引伢儿的事。把引伢儿的事解决好了,伢儿的姓就好说了。看您郎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就在大伙都点头说“是”的时候,易老汉却蒙着脸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好!我来帮她引伢儿!”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魏组长陈校长几乎是同时摇头一笑道:“哎!这郎玛行呢?”云香更是怒不可遏:“你来引?我这里只有一间屋,你的儿子长期不在家,你住哪里?要是把你放到前头的半间屋子里,早晨我起来端着痰盂是把你喊起来叫你出去之后我再端出去呢还是装着没看到你一样直接从你睡着的床前走过去?”陈校长笑着劝说道:“老人家,这就是您郎考虑不周了。家里不是有幺爷(江汉平原称小姑小姨为幺爷)和小爹(即奶奶)吗?教他们任何哪个人来一个都可以呀!”
    “是的呀!他就是这样不讲理吔!”云香插话道。可是易老汉并不认错,反而抢白道:“小爹老实,我怕你欺负她!”一句话说得陈校长和魏建国都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云香反应快:“我不欺负她,就欺负你!你不消指望来引伢儿得。在这种情况下,看你的儿子同不同意你来引?”云香的话顿时引起了大伙的同感。易老汉再次明显的站到了孤立无助的地位。
    “那,你不要我来引伢儿,伢儿姓么事呢?”易老汉又想来无本套利了。
    “现在姓王!你要想伢儿姓易,除非你把我结婚怀伢儿生伢儿引伢儿该用的钱全都补回来。不然,我的伢儿绝不会跟你姓易!”云香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这时魏建国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对易老汉说道:“您郎看,已经说得蛮好了的,您郎的这句话又把事情弄僵了。看来这个交我们也没有办法改了;但是,今天您郎既然把我喊来了,看您郎还能不能听我一句,叫小爹或者是幺爷来这里引伢儿。云香你也让一步,老人家总是老思想,你也不要再说钱的事了。现在,我说的您郎们能听,这个交就算改好了;不听,我就只有抬脚走人!是不是?”魏建国说着就起身要走。建军云香见状忙劝魏国庆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谁知易老汉这时又冒出一句:“那就叫他们离婚!”
   “离就离!你本来就没有打算让我跟你儿子过长!您郎们要是不信我就把证据拿来。”云香说着就跑回寝室里抱来床上的被子摊开被面道,“您郎们看,这是他跟他儿子买的结婚被面,中间是个破的!”此时陈校长和魏组长看着那床由两片大红草缎接起来的绣有牡丹花的被面都无话可说了。建军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吭声。这下他终于说话了:“我们离不离是您郎说了能算数的吗?就算是离了,像您郎这个脾气到哪里也找不到让您郎满意的媳妇。云香总归没有像嫂子那样和您郎打架吧?”建军的话让易老汉一下子噎住了。陈校长只好告辞道:“看来您郎们的家务事还是得您郎们一家人自己去和平解决,我还有课要上,我就先走了。”说着便起身告辞。这时魏国庆也起身要走。云香真诚地挽留说:“国庆哥,您郎就不要走了,家里有现成的菜,做饭用的是电饭煲,既简单又快捷。反正我们也是要吃午饭的,再说,今天您郎为了我们的家务事走了几十里路,来了连饭也没吃一顿就回去不要说我的心里难受,就是在面子上也过不去呀?”魏国庆这才同意留下来。接着云香又转身对易老汉道:“你回去吧!我到你屋里你把猪肉扣在江盆里用簸箕盖着舍不得拿出来给我吃,今天我也没得你吃的。”云香说着交待建军,鱼、肉都清洗过了的,自己去上一节课了就回来做菜。说完赶紧起身去上课了。
    云香匆匆来到办公室,老师们嬉笑着逗云香道:“哎呀!云香,听说你的公公要亲自来跟你引伢儿,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嘛!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急着要去上课的云香也笑着对大伙说道:“大伯子家里的三个伢儿他一个都没有引过,还理直气壮地打跑了被他大儿子请来引伢儿的亲家母和他自己的孤老姐姐。就算我不懂礼节同意他来引伢儿。那也只是自寻烦恼。再说,我在怀孕期间他们是怎样对我的,你们应该也都还记得吧!”
云香这样一说,大伙也就不再开玩笑而是又纷纷评论起来:“哎呀!是的,农村人一般都很淳朴,这个老汉怎么就这样自私无情呢?”
   “何止是自私无情咯!一本万利的是奸商,他是那种时时都想无本套万利的比奸商还要刻薄的人精。”云香气愤地说。
   “刚好又遇到了你这个不怕生事敢于针锋相对的勇士。”爱开玩笑的吴锡明的幽默引得大伙都笑了起来。
    待云香下了课回到家里,魏国庆和易老汉都坐在屋里,儿子在摇篮里玩。看样子他们好像又进行过细致商谈,但是仍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云香进门和国庆打了个招呼,就到门口支起的钢架灶上准备生火做菜了。吃饭的时候,谁也没再提引伢儿和改姓的事。一吃完饭魏国庆就喊起易老汉回家去了。待他们走了以后,云香问建军道:“怎么样?引伢儿的事说好了吗?”建军叹了口气道:“别说了,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的!”“那么伢儿只有你带到部队去引了啊!”云香激将他道。“那怎么行呢?还是叫农业局的奶奶来引吧!”建军别无选择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要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不会让我的姆妈像元珍的姆妈那样,帮你们易家引了孙伢反而被你的爸爸打人的!何况我们家不像元珍姐的家里有兄弟,我的父母没有儿子,引了姓易的孙伢外面也是有闲话说的。如果你决定要我的姆妈引,那我们的伢儿就只能姓王。当然,如果你的爸爸愿意赔钱或者出钱请我的姆妈引,我也可以同意我们的儿子姓易的。”云香用商量的口气淡定的语气坚定地对建军说道。
    建军忍了一会儿,终于对云香作出了这样的交待:“儿子姓什么都是我的儿子,这个话以后就不要说了。钱的话也不要再说了,我老爸一生就是把钱看得重,他连你借给他们的钱都不提说什么时候能还的话。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怎么办呢?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父亲啦!引伢儿的事,我到农业局去跟爷爷奶奶商量,叫奶奶继续来引。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一个月的探亲假很快就到了,归队前建军到农业局和岳父母商量,他离家后还是得奶奶和阿姨继续到学校去引欣悦。
    这个暑假,云香应建军的邀请带着儿子欣悦到部队探亲,回来以后,欣悦长到十一个月的时候,云香因为意外怀孕,不得已给欣悦断奶,这样奶奶就带着欣悦回到农业局,云香一直在武空农场子弟学校工作到一九八四年七月才调回潜江县城的一所郊区村级小学,这才有机会天天和儿子在一起。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建军的姐妹似乎也和云香断绝了往来。
发表于 2014-8-12 20:5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8  脚踏实地
    一九八二年夏,云香送走了在武空农场子弟学校带的第一批小学毕业生。紧接着又把儿子交给母亲带到了农业局。就在这年放暑假的时候,云香找陈校长商量:下学期能不能安排她从小学一年级教起,并且一直教到五年级毕业?这样,自己就好把小学的基础知识从头再仔细学习一次,以便夯实自己的文化基础。另外,还要向学校请假前往塞北探亲。陈校长的回答很明确:教书还是从三年级开始一直带到五年级。因为现在低年级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探亲,没说的。只要能在开学以前回来给学生上课就行了。得到这样的答复,云香既欣喜又遗憾。欣喜的是陈校长对老师的管理能做到用其所长,人情味浓;遗憾的是自己不能去教小学低段的课文,让自己所缺失的知识点(如汉语拼音的归类和书写)永远也难以弥补。
    眼下建军在部队已经被提升为营长。按规定云香可以随军了。这次云香来到部队探亲,前来问候的部队团首长就对云香说:“愿意随军吗?如果愿意,过来后可以继续教书,也可以借调动的机会改行。比如在机关办公室里做个办事员什么的,这样你就不会太忙,把孩子管好,多做些家务,这样的话就能够很好地支持易营长的工作了啊!”云香笑着告诉团首长道:“哎呀!不行啊!我的父亲就是不想让我离家太远,当年我在荆州师范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学校安排我留校参加统一分配,离家也就一百来里的路程吧!我的父亲听说以后又是打电话又是写信,生怕我被留到荆州了。这里是外省还是塞外,离家几千里远,来回一趟汽车火车要转好几次,我父亲越发不会同意了啊!”
    听到云香这样说,团首长也就用开玩笑的方式提醒建军道:“易营长,到时候你这七尺男儿可不能被家属拖后腿哟!”
    一个人在欢快的时候日子就过得格外快。 两个月的探亲假似乎一晃就结束了。下学期开学以后,丈夫和孩子都不在身边,除了上班,云香的业余时间也就多起来了。她为自己制定了一套切实可行的补习知识的计划。
    其实这个补习计划早就开始付诸实施了,平时学校安排课程,云香除了带本班语文、班主任之外,还主动要求带小学自然课,初中地理、历史课。只是现在要把这个计划更加系统一些罢了。她每次到西北探亲——那边是野战部队,规模大,部队的图书馆藏书多,借阅方便——都不忘到图书馆借书来看。在学校里,自己也订阅一些相关杂志,有条理有步骤地补充自己所欠缺的知识。一九八零年十二月开始就在山东大学订购了大学本科中文自修教材。之后在书店买了一套《英语九百句》。潜江工人文化宫的图书室一开张,云香就到那里去办了一张借书证,对那里文学作品的阅读次序是:外国的按国籍阅读,中国的按朝代阅读。一般是一周一本小说。每周的星期天云香到潜江城里去了必然要到图书室去换书。在学校里,云香每天除了上班,业余时间是这样安排的:早晨5.30起床跟着湖北人民广播电台学习半个小时的英语。六点到六点半复习英语。六点半到七点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节目。七点到七点半到食堂过早,然后是上班。午饭后也看一会书,接着是午睡。晚饭后的课余时间或读书或练字或看小说,然后到七点了就去上晚办公。九点回家洗过之后又是读书,完成自修作业,晚十点入睡。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上午回潜江陪儿子,有空就还是看书。此外,云香和学校的老师们一样,还种有几小块菜地。里面种些白菜、萝卜、香葱、蒜苗、豆角茄子之类的蔬菜。一年四季蔬菜自给有余,每个周末回家云香都会从菜地里摘一些新鲜蔬菜回去和全家分享。平时也时不时地叫李小春的爱人帮忙带一些蔬菜给在潜江城的父母家里。
    在工作上,云香也渐渐地成为了武空农场子弟学校的中坚力量。
    一九八二年六月,云香辅导的学生作文《一件小事》登上了《潜江教研》。这是武空农场子弟学校设立以来第一次有学生作文变成铅字文在县级杂志上发表。杂志送来那天,陈校长高兴地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表扬了那个学生,也表扬了王云香老师的敬业精神。同时鼓励全校师生向她们学习。之后,在云香班上读书的邬德仁的女儿邬红艳的作文《我的心事》也登上了《潜江教研》。这件事不光对邬红艳是一个莫大的鼓励,同时也让人们看到:云香不光敬业精神强,并且能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学生,哪怕是曾经和自己结怨很深并且已经被判刑了的人的孩子。最受感动的还是邬红艳和她的母亲,当初邬红艳必须来这里上学又必须在云香的班上读书的时候,她的母亲曾经流着伤心的泪请李传明主任来向云香求情:请王老师千万不要把对邬德仁的怨恨转嫁到他们的孩子的身上!现在,她一直担心云香会在她的孩子只能别无选择地在这所学校只能别无选择地在云香的班上读书的机会报复她的心理障碍这回完全消除了。她的一帮同学也由此更加配合云香的管理、敬重云香的人格了。自此以后,大凡上面有号召,她班上都会踊跃参与并且能取得突出的成绩。云香呢,凡是学校要求的活动,她都积极响应,亲自辅导,有时候自己也参与其中。例如:文艺汇演前,她利用课余时间领着学生挑选歌曲,领着学生编排每一个表演动作;普通话表演比赛,她亲自为学生筛选文章,给学生做示范朗读,督促学生反复练习;学校举行的体育运动会,她班上的学生也是捷报频传:最让人们对云香刮目相看的是:云香班上先后又有三名学生的作文被《潜江教研》选上刊登。一九八三年五月,云香和学生一起参加县里的普通话表演比赛。她辅导的学生在这次普通话演讲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当然也有令云香感到遗憾的地方 这就是那一年在县教育局举行的教学能手评选中,在最后冲刺的时候云香落选了。不过,教育局派来的的教研员胡修俊同志听了云香的课之后对云香的评价和建议还是让她收获不小。那天的课后交流是在教室后面的那片杉树荫林里进行的。云香和胡教研各拿一个方凳坐下后,胡教研和蔼地对云香说道:“你今天上的《飞夺泸定桥》从总的情况来看,重点明确,层次清楚,板书很有条理,起到了提纲挈领的作用。课堂用语准确,教态自然亲切。但是对课题的讲解还欠精辟。例如:《飞夺泸定桥》中的‘飞’字是指行军速度快;‘夺’字体现战斗激烈。‘泸定桥’指的是事件发生的地点。解题以后,你完全可以这样引导学生阅读课文。看文章中哪些地方写的是‘飞’?哪些地方写的是‘夺’?在最后总结课文写作顺序的时候也要强调一下:什么叫‘围绕中心写作’。这样,学生不仅能准确地理解课文内容,还能从中学习名家的一些写作技巧。”胡教研的话让云香茅塞顿开,虽然这次云香与县级教学能手擦肩而过,但是她打心眼里佩服胡教研员的细心指点。从此以后,云香也开始体验到什么叫“深钻教材”了。一九八三年年底,云香第一次被评为学校的先进教师。她带的班级多次被评为学校的模范班级。
发表于 2014-8-13 09:01:02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黄老师力作,我们任何时候都要脚踏实地的做人。期待更新。
发表于 2014-8-14 14:32:17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扬明 发表于 2014-8-13 09:01
学习黄老师力作,我们任何时候都要脚踏实地的做人。期待更新。

谢谢您的一贯支持!
发表于 2014-8-14 14:33:19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49 再进潜江城
      一九八四年暑假,云香在武空农场子弟学校送走了第二批小学毕业生。在去塞北探亲回来搭乘从武汉开往潜江的汽车上,她听到了一条能改变她日后的工作环境的重要消息:潜江各局的主要领导又有重大改变,教育局新上任的局长是邹昌斌。在县委办公室工作的肖运方调到教育局担任常务副局长。这两位领导都是云香所熟识的人。回到农业局父亲的住处(现在父亲一家四口已经按政策住上一套七十平米的三室两厅单元房)时,正好碰到曾经在龙湾工作组打过交道的华圣明同志,在交谈中,云香得知华圣明同志现在已经提升为县委组织部部长了。于是云香随口说道:“那好啊!我的回城调动有希望了啊!”华圣明同志当即了解了一下云香的现状后也表示乐意帮忙。于是云香回家把儿子交给父母,下午就乘车赶到武空农场子弟学校把要求调回潜江城的意图告诉了陈校长。陈校长也表示全力支持。他同时告诉云香:现在暂时不安排云香的工作,并且还叫云香写一份请调报告。云香当时就回到寝室里把请调报告写好交给陈校长,接着就到菜地里采摘了一过大摞蔬菜回到潜江父亲的家里,把早上向陈校长交了请调报告的事情告诉父亲。第二天上午,父亲特地到教育局找新上任的副局长肖运方,父亲和肖运方早年在县委办公室是同事。这次父亲和他谈了自己不想让女儿云香远离家乡到塞外随军以及为这事多年前已经与葛宏云弄得很不愉快的情况,肖副局长当即表态:邹昌斌同志很谦和,他应该不会对这种事情为难的;再说云香是军属,申请进城与父母、儿子团聚是正当的要求,等下次局里开会讨论人事调动的事情的时候我来提议。至于目前仍在负责人事工作的葛副局长,我想,只要我的提议邹局长同意了,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的。这样云香就先回到学校去等消息了。
    过了两天,陈校长也到局里交上了云香要求调进县城学校工作的请调报告。九月二日那天上午,陈校长把教育局签发的同意王云香调进县城城区学校工作的调令交到云香手上,云香十分感激地接过调令,陈校长却爽快地说道:“什么都别说了,赶快到城里去办所进学校的手续吧!”回到寝室,云香立即踏上自行车前往农业局把这个喜讯告诉父亲。父亲略微思考了一下告诉云香道:“现在城关镇负责文教卫工作的副镇长李云方是刚从农业局土肥站调过去的,你可以去找他联系一下,他会尽全力帮助你的。”现在云香已经懂得,从下面调进城来前去报到有上司的上司陪着去,接待你的人的心态还有见面的场合都会大不一样的。
    李云方云香是认识的,他们也住在农业局里。他的爱人就在县机关幼儿园当老师,他们俩口子和云香都是同年人,同年人说话方便。中午吃饭的时候,云香来到李云方家里,正好李云方也下班回来。当他听云香说明来由以及所希望能去的学校后,就明确地告诉云香,今天下午他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明天早晨上班的时候就可以和云香一起骑车到城关镇教育组报到了。事后云香才知道,原来李云方那天所说的“有点事要处理”,实际上是他要先到城关教育组了解了一下各校的人员结构现状以便更好地安排云香的工作。
    第二天天气很好。吃过早点,秋高气爽,在灿烂的阳光照射下,云香和李云方一起骑上自行车经过解放路,横穿东风路,顺着紫苑路熙熙攘攘的人流,直奔城关镇教育组。
     城关镇教育组位于紫苑路西318国道北边紫苑学校后院东头的一小片杉树林的北面,一排坐北朝南的低矮的平房里摆放着一溜米黄色办公桌椅,里面有几个人在办公。当初在城关中学评过云香的课的教研员吴振珲老师也在这里工作。教育组组长是云香以前在城关中学就认识的的同事、邻居李忠成。看到李副镇长陪云香一起来报到,李组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一阵寒暄之后,李组长叫李副镇长有事可以先走,他和云香是老同事,有话会好好说的。送走了李副镇长,李组长把云香叫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对她说道:“听说你想到离家近一些的城关一小工作,可是现在已经开学,城关小学教师的配额已经满了。目前就只有在郊区的北城小学了,那里还差一个语文老师。在北城小学上班离你住的地方也比较近。你看怎么样?”
    云香一听说要到郊区的民办学校去上班,不禁愣了一下,心想:城关小学进不去;实验小学在建设街,是城区中心地带,生源最好,办学条件最优越,离家也很近,一拐弯两三分钟就可以走到。可是现在那里划为市直学校,不属城关镇教育组管辖;原来的城关中学现在改办成高中了,自己不够格进去;紫苑学校也就是教育组这里的学校,有小学部,可是离家太远了,走一趟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左右。所经过的全是闹市区,如果骑自行车上下班,正是人流高峰期,那简直比步行还要慢;唉!管它是郊区还是城区?反正都归城关教育组管辖,能把工作关系转到潜江城里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先进来了再说吧!于是愣了一下还是回答说:“那?也可以!”李组长接着又对云香道:“你曾经在城关工作过,你知道吗?你给当时的领导留下的印象可不怎么样咧!这次重新进城,不管在哪里,都要注意重塑自己的形象啊!”听李组长这样一说,云香也万分感激地回答道:“您知道,我当时身体不好,还有,刚从农村出来,一时很难适应城里的生活环境,再说,那时候不正是‘少不更事’的年龄段嘛!”云香的话让李组长笑了,他立即起身对云香说道:“那好!我现在就给你开个介绍信,他们那里正等着人去上课呢!你找得到四小的校址吗?”
   “能!当初在城关工作的最大收获就是把城关镇所有的大街小巷以及附近郊区的生产小队的位置都弄清楚了。”李组长听云香这样说,很快开好了介绍信,云香也就起身握手告辞。她出门看了看天,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可是眼下不知什么时候太阳被灰色的云片包裹住了,眼前的天空也就显得灰蒙蒙的了。
    北城小学位于城关城区解放大道北端,和农业局同在一条街道上。只是那里属于农村小学。走完解放大道,拐弯往东经过一条土路再向东拐一个弯才可以进入学校的大门。这所学校的规模不大,南、西、北三面是砖瓦结构的平房,分别做教室,办公室。东面是一道院墙。院墙边立有一副钢管吊环。中间的一块大约一千平米的空地是操场。操场内有一副篮球架,两个水泥乒乓球桌。老师们的办公室设在西边的一间屋子里。云香走进办公室经打听认识了校长李永新。他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个头的沉稳男士。当李校长知道云香是来报到的新老师时,平静地告诉云香道:“我们这里小学部的老师都已经安排落实好了,现在还缺一个能教初二的语文老师,还要能当这个班的班主任。如果您郎只能带小学语文的话,下面的话就不好说了。”
   “啊!原来是这样!”云香在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办?不接受就只能被退回去!被退回去了不仅前功尽弃而且以后也再不好提出调进城关工作的要求了!不!决不能再给父亲添麻烦!再不能让潜江教育界的领导把自己当成包袱!当班主任不成问题。不就是初中二年级的语文有难度么?以前教初中虽然教得不好但是毕竟教过,再说自己还年轻,到城关落下脚以后,去找业内熟人请教应该也很方便。虚心向内行学习嘛!于是云香暗中咬咬牙回答道:“那,我就只好试试了。”云香的回答让李校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毫无表情地问道:“您郎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呢?”“我这就是来上班的。您郎就安排吧!”云香生怕李校长改变主意,赶紧回答道。“啊!好!这时候分管教学工作的陈主任上课去了,等他来了您郎就到他那里领教科书等办公用品。”说着他又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张空着的高粱红色的办公桌说:“这就是您郎的办公桌,我们的老师都在这间屋里办公。”“好。”云香说着这才注意地扫视了一下。这间六十多平米的长方形屋子里一共有十五套高粱红色办公桌椅。分两长条对面摆着。校长坐在进门处的北头,面对全体教师;南头的黑板下方有一张固定的讲桌,那里也是老师们放置公用教具如圆规、三角尺、挂图等的地方。云香走到邻座拿来一块抹布擦拭办公桌椅,刚收拾完毕,下课铃声响了。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上课的老师陆续走进办公室。李校长指着一个瘦个儿的中年男士对云香道:“这就是陈主任。”接着又指着云香对陈主任吩咐道:“这是新调来的王云香老师。你把初二语文的教材和其它办公用品交给王老师了她好投入工作。”在座的几个还在办公的老师也不自觉的抬头望了一眼云香。
    云香一听到李校长的介绍就笑着迎上去,陈主任也很有礼貌地还了一个笑脸道:“好!东西就在隔壁的保管室里,你跟我来拿!”云香跟着陈主任来到隔壁的一个小间,看到里面还有一张双层单人床,上层堆放着杂物,下层放有铺盖,于是不解地问:“这里还住有人啊?”
    “这里是学校的保管室,也是学校的门卫兼茶水供应人员的住处。”在这里,云香第一次听到学校还专门配有门卫和茶水供应人员。于又问了一句:“这么紧凑的校园,还配有专门的人来保障安全,真是不错呢!”其实她在心里想的是:“这么小的校园,用得着吗?”陈主任也笑了笑说:“这里周边都是居民,挺复杂的。有个人在这里,安全系数就高一些。也免得担心放星期天的时候有人来捣乱。”
    “是吗?” 云香惊异地问道。城关中学不是也在城区居民中间吗?那里也没有设门卫呀?看来这么一所学校还真的是很复杂的呢!云香不由得想到。
    这时只听陈主任自言自语道:“您郎来了初二的语文是有着落了,可是还有历史地理课没人带哟!”
   “啊!这个班上有多少人啦?”云香随口问道。
   “人倒是不多,二十八个。都是因为进不了城区的学校才到这里来的,他们也不是读书的料子。只是没考上城区的中学又得在学校里呆着,所以就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这里呢?缺老师!现在要把初中班的课程开齐也很困难咯!”
   二十八个!也不是爱读书的?那就是说没有升学压力。云香心想,这正是一个熟悉初中教材的大好机会,为以后真正投入初中教学做准备,对学生的要求就是不求成才但求成人呗!凭着自己在武空带过初中历史地理课的经历,现在带二十八个学生的班教语文再带两个副科应该没有问题。想到这里,云香对陈主任说道:“那,我就把本班的历史地理两门课都带起来吧!”陈主任一听,惊喜地看着云香说道:“那好啊!不过我们这里初二就是最高班级,您郎能不能把初一的地理也带起来,初二的历史课我们再来想办法呢?”
    云香想了一下,觉得同时带初一初二的地理课也好掌握教材的连贯性,便爽快地答应道:“那,也可以。我是想,带自己的班,好管理一些。”
   “管理应该不成问题。那就这样决定了!我现在把初中一二年级两个班的地理教材都给您郎,今天您郎就去备课,明天是星期天,后天开始进教室上课,怎么样?”陈主任蛮对云香的称呼改了口很高兴地吩咐说。云香当即拿了教材就坐到办公室里备课去了。
    上班的学校是联系好了,可是在武空家里的家具要搬进城来放到哪里去才好呢?自己进城的时候是讲好了不要住房的(如果提出要住房,那根本就进不了城,这是进城的起码条件)。没办法,还是只有往父亲本来就拥挤的屋子里挤。中午回家的时候,云香把上班的学校告诉给父亲,父亲听了说道:“啊,那好!我来联系一辆货车,明天星期天,我跟你一起到武空去把家具拉回来吧!”听到父亲这样说,云香感动地回答道:“我正想和您郎商量这事呢!那些家具拉回来了放到哪里呀?”
     父亲呷了一口酒平静地说道:“今天晚上下班以后我们就来腾一间房子出来,看你要哪一间?”
    “这屋里都满了,哪里还有空间啦?”云香疑惑地问道。
    “不要紧,怎么说我们现在住的也是一整套单元房啊!现在总不能说把你调回来了又把你挤到外面去住吧?你就说你要住哪一间吧?”父亲笑着说道。
     听父亲这样说,云香也就说道:“那,我就住中间这个小房间吧?只要能把东西放下就行了。等建军转业了,我们应该会有自己的屋子了。”
    “那也不见得,新调来的县委书记也得住一段时间的招待所呢。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吧!你明天上午能去把东西搬回来吗?”父亲关心地问道。
    有这么好的机会,云香能不抓紧吗?于是云香赶紧回答道:“就明天上午八点吧!搬好了我也好安心上班了。”
    第二天早上,云香和父亲坐上父亲联系的一辆解放牌货车一起来到武空农场子弟学校搬家,陈校长和邻居们见了纷纷过来帮忙:捉鸡子,拆铺盖,清柜子,摘辣椒扁豆,打包裹,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全部家当抬上了车。这天,已经调到泽口小学去了的隔壁的宋老师也回来准备搬家了,他也过来帮忙。临走的时候宋老师说:“我就搭你的车到潜江帮你卸了车我再打车回泽口去。”
    那还有什么说的呢?现在建军不在家,云香搬家缺的就是人手。此时此刻她只能感激地说声“谢谢”了!车装好后,云香向邻居、同事们真诚地握手道别,然后上车直奔潜江城里来了。
发表于 2014-8-14 14:56:56 | 显示全部楼层
像黄老师这样认真执着的人,在当今已不多见!
发表于 2014-8-15 08:54:2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中,云香的人物形象塑造的很真实,非常贴近生活。
发表于 2014-8-15 12:1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涼上泊 发表于 2014-8-14 14:56
像黄老师这样认真执着的人,在当今已不多见!

谢谢!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特色,这个可能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特色吧!
发表于 2014-8-15 12: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4-8-15 12:15 编辑
清风扬明 发表于 2014-8-15 08:54
小说中,云香的人物形象塑造的很真实,非常贴近生活。

谢谢!谢谢跟踪与杜,谢谢为本人的愚作做亮高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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