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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江本土长篇小说《凡人小径》整合贴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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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妍妍
发表于 2012-3-30 10:47:29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103 最后一次监考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2-3-30 15:02 编辑

        八年级地理中考完美收收工以后,云香和九年级的一批老师也就在工作上告了一个段落,可以暂时自由休息几天了。学校通知他们说:等到了6月25日下午四点再到学校来参加七八两个年级的期末考试监考工作会议,接受新的监考任务。

       这回,云香还是被安排在八年级监考。八年级期末考试的程序是26日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政治历史(合卷),27日上午考数学,下午考物理生物(合卷),28日上午考英语。云香有三场监考任务。第一场是在26日上午监考八(5)班的语文,那天上午云香一走到八(5)班教室的走廊上,学生们看到本来已经告别了的地理老师又回来了,都情不自禁地洋溢出一种满心欢喜的热情。云香也是笑盈盈地走进教室去的。在考试开始之前云香提醒学生道:“同学们!严格考试纪律对我们想学知识的八(5)班来说是已经尝到甜头了的。我以前也跟大伙强调过:考试只是一种手段,绝不是结果。我们就是通过不断地扎实学,认真考,我们的地理才考出了全校最佳成绩;今天我们考试语文更应该用这种精神来促成我们明天的中考获得更大的丰收。”同学们听了全都微笑着点头赞许。这一场考试云香很是轻松。第二场监考八(6)班的政治历史,一张试卷两项内容,八(6)班一向纪律严明,也不在话下。第三场也就是最后一场的考试地点在综合楼教室,里面的学生也是综合的,他们分别来自八年级1班4班7班和11班四个班共92份试卷计91个考生。监考任务的艰巨性也就在这里。

       6月28日上午,云香照例到办公室里领取了试卷,然后径直来到综合楼考场。进去一看,近两百平米的空间坐了八条学生。此时云香心里不觉一愣,呀!这么多学生这么大的面积坐四个班的学生一个老师怎么能照看得过来呀?

       看到监考老师来了,绝大多数学生都很快作了个赶快坐正听老师讲监考要求的姿势,可是坐在最里边的11班的学生中就有那么几个要么碰凳子要么挪桌子要么歪着趴着,有的还在玩转转笔!瞧!那几个玩转转笔的把一支笔放到手指头上不同地旋转,掉落,之后又伸展身体去接住,接住了再继续把笔拿到手指上不停地旋转,如此反复,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监考老师已经来了自己要准备考试了似的。

       云香看着那些熟悉的学生微笑了一下,然后走进考场正中间的临时讲台上,扫视了一周才说道:“同学们!现在要准备考试了,请大家都坐好。”云香说着看了看那几个还在自顾自的考生强调说:“我这里先讲几点应考要求。本来我们各班班主任对我们应该怎样应考已经都讲了具体要求的,我在这里还是要简单重申一下:就是考试的时候要做到三个“不准”一个要求:即一试卷不准漏出来,二不准眼睛看别处,只能看自己的试卷。三不准发出与考试环境不相适宜的声响。一个要求就是有疑问先举手,经监考老师同意后再小声报告。”说到这里,分发试卷的铃声响了。云香于是又说道:“好!我们把试卷发给已经做好准备的考生。请坐在最前面的考生过来领试卷。领到试卷的同学请在规定的位置认真填写自己的班级,考试科目,姓名。”这时,教室里终于没有了怪异的动作和声响。

       试卷下发的秩序还算正常。考试铃声响起,考生开始做题。11班后面有几个考生开始躁动。有一个干脆就把自己的桌凳悄悄移到另一个同学的桌凳跟前。有两个考生在互相对视着嬉笑。云香强忍着怒火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在紫苑中学监考,也是最后一次在紫苑中学学跟学生打交道了,做完这项工作,云香就可以安全内退了。今年开学初在11班发生的那件事情给云香的教训是深刻的,不管怎样,今天也不能发火。于是,云香没有发怒,没有质问,没有指正,只是平静地走下讲台,走到那个搬了桌凳的考生跟前小声说道:“请你把你的桌凳再轻轻搬回到你应该坐的地方去。”那个考生把脑袋晃了一下乜着眼睛看了云香一眼,没动。这时,云香转而把视力集中在那个考生要靠近的那个学生的试卷上。那个被靠近的学生呢,这时干脆就把两个膀子往中间一搁,趴到桌上假装睡觉去了。这个移过来的学生也就怪怪的对着云香笑了笑自顾自的玩起他的转转笔来了。即使这样,云香还是不动声色,不能因为这几个考生的异常表现进而影响整个考场的秩序。云香干脆自己就站到11班的后排这里,眼睛直视整个11班的22个考生,他们总不至于当着老师的面去翻书抄写答案吧!再说,一个学生在考试的时候是这样,平时一定不会按照老师的要求去读书,这样的话,即使答案就是书中的原话,那书哪怕在他眼前,他也未必能找得到答案的位置!现在只要这几个考生不再发出怪异的声响干扰他人的考试也就不必认真要求他的坐姿了。

       考试在宁静的环境里继续进行。这时,11班坐在前面的一个考生举起了手。为了不影响考生答题,云香踮着脚尖悄悄地走到前面准备释疑。就在这时,后面又发出了桌凳移动的声音。云香回过头去,又有一个考生在移动桌凳,看到云香回头看见了,那个考生又不好意思地笑着悄悄把桌凳移回到原位。

       上午一共120分钟的考试时间大约进行到一半的时候,11班的两条座位上出现了好几个晃动点了。站在11班后面的监考老师王云香这才看到曾一星就坐在中间的一个座位上。眼下他正嬉皮笑脸地用橡皮筋把折好的长形纸条试图弹向前边的一位女生的发卡呢!就在这时,许延忠悄悄走进来把曾一星逮了个正着。

       看到个头高大的学校领导来了,云香这才放心地回到讲台上那个监考老师应该站立的位置上去,偶尔也走到考试中间去解答考生的疑问。她还特地在每排最后面学生的试卷前停留一下。许延忠停留了一会儿,看了看考场,除了11班的两条,其余三个班六条座位上的考生秩序都很正常。他走到云香身边小声说道:“我知道这个考场个别班级的秩序不好,所以特地过来看看。等会儿我再派两个老师来协助您郎。”云香点点头。许延忠交待完正准备出去,突然,11班那边又发出“腾”地一声响,原来是曾一星生气地把屁股坐到桌子上去了。许延忠猛的回过头来,转身迅速径直朝曾一星走去。也许是许延忠的高大块头和怒气冲冲的样子吓住了曾一星,也许是曾一星不想让曾经带过这个班地理的老师再次看到自己无理取闹被处罚的现场,只见他没等许延忠走近,又“腾”的跳下桌子坐到自己的方凳上埋下头去,从他埋下头肩膀耸动的样子看到他似乎在窃笑了。

      许延忠立即改变了主意,决定自己就此留下来协助云香把这场考试工作完成。只见许延忠直接站到11班后面,抬头示意云香站到11班前面。

      11班的那几个考生这时候也都安静了。整个考场总算又全都进入到正常考试的宁静状态。91人的考场里只有考生翻动试卷和书写试卷的沙沙声,偶尔也能听到做不出答案发出的叹息声。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云香轻声告诉考生:“考试的时间已经结束,请同学们停止答题,人坐正,由各条坐在最后面的一名同学把试卷从后往前收上来交到讲桌上我这里来。”在考生收交试卷的时候,为防止有的学生借收卷混乱之际临时慌乱抄写他人试卷答案,云香及时点出收交试卷快速有序的考生和主动合作交卷的学生,看到老师能逐一点出负责收交试卷的考生姓名,考生们也都倍感惊异,收交的速度也就更加快捷有序了。

       等所有考生的试卷都交上来以后,云香这才提示考生怎样有序走出考场。许延忠一直站在十一班的最后面,直到考试结束。

        就在云香整理学生试卷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11班的几个在考场里行为乖张的考生推推搡搡簇拥在一起,有一个回头朝考场内用肮脏话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跟着走出来的许延忠正好就在身边,那句脏话许延忠听得真真切切。此时许延忠再也忍不住怒吼道:“站住!你还是个学生吗?怎么用脏话骂人?”

       “又不是我嘢!你看我朗搞?”曾一星怒目而视。旁边跟着的几个也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我说是你了吗?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还知道自己是个学生,就不应该出口成脏!”许延忠以退为进地斥责道。

       “那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曾一星反问道。旁边的几个也跟着作怪样子。

        “你们这一群里我都看了,你怎么觉得我就是在说你呢?”

        “啊!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我呢!”曾一星说着就无事人一样要朝外面挤去。

        “你们这几个都不要走,请留下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也不迟!”许延忠语气严厉地下令道。

        “还有什么要弄清楚呀!”曾一星极不情愿地停下脚步反问道。

       “你们这几个我都认得,是11班的。你就叫曾一星!考试的时候不守纪律,把考场当作娱乐场,随心所欲;考试过后故意拥挤还用脏话骂人,是谁在骂?骂的是谁?本来考生完了考场上的事情也就过去了,看来还不行!现在一定要你们说清楚了才能让你们走。不然,我马上就把你们的班主任叫来,让他亲自来查问这件事情。”

        许延忠是学校的常务副校长,长期在毕业班担任物理教学工作,在全校学生集会的时候他们都见到过。看到许延忠真的生气了,还说要把班主任叫来,曾一星这才低下头装出很老实的样子小声说道:“是他在后面推我,所以我就用脏话骂了他。”曾一星说着用手指了指站在身边的一位高个头男生辩解道。许延忠也就就坡下驴,假装信以为真地问那个高个头学生道:“是这样的吗?”

        那个被指的学生先是莫名的怔了一下,接着又装作似有其事的样子笑着说道:“我也是被别人推着在走,他就以为是我推了他。这都是误会。”

       听到他们这样说,许延忠也并非一定要把曾一星在骂谁弄清楚,也就顺水推舟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上次你和地理老师起冲突就是因为你开口就骂人!不管怎样,你是学生,在学校里应该首先就要学着遵守校规。讲文明话,做文明事。一个人如果有意制造麻烦,麻烦也就会惹上你。对于这一点,你们11班的应该是有教训的。否则,你骂人,人骂你,那哪还像个学校?真要是我们的学校允许你们这样做,你们的家长还愿意争着挤着把你们送到紫苑中学这里来吗?”听了许延忠的话,曾一星和他的几个同学这才信服地点了点头。看到他们的嚣张气焰没了。许延忠又用亲和的语气对他们说道:“还有今天在考场上的表现,你们几个就做得很差。本来我很想在考完以后把你们留下来单独谈话的,但是一想到这是本学年的最后一场考试了,也就不想多说你们什么了;可是你们得寸进丈,居然在考试结束以后走出门的时候故意回头大声骂脏话!这就是在挑衅啦!你看,你们都骂上门来了,我还能忍吗?我就是想忍也忍不了啊!有个成语叫‘是可忍孰不可忍?’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曾一星他们几个听到这里也都低下头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到这几个学生的对立情绪完全消释,许延忠又继续说道,“这是在学校,老师有一定的克制力,要是在别的场合,你们这样做那可就要把事情闹大了啊!在这方面,你们11班应该是有教训的呀!今天来这里监考的老师你们应该是认识的,怎么就不注意收敛自己的不良行为呢?”

        曾一星很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说道:“老师,我错了,希望老师能够原谅!”

      “错在哪里?”

     “考试的时候不应该故意捣乱。考完以后不应该说脏话。”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改正过来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啰!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努力克制自己的不良情绪。现在你们看,应该怎样改正错误才能得到老师的原谅呢?”

        听到许校长这样说,曾一星也就赶紧走到许延忠对面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老师,对不起!”其余的几个学生也跟着说“对不起!”

       在许延忠和这几个考生交锋的时候,云香正忙着整理收上来的试卷。只见许延忠又说道:“还有一点你们没弄清楚,今天在这里监考的老师不是我,你们应该向你们今天的在这里监考的老师认错。”曾一星他们几个听到许校长这样说,也就走到云香跟前弯下腰来齐声说:“老师,对不起,请原谅!”这时云香的试卷刚刚整理完毕,也就微笑着说:“原谅不原谅跟我都没有多大关系了,只希望你们以后不再为自己制造麻烦就行了!”说过,云香就径直向楼下走去交卷了。

       看到面前的这几个半大小伙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许延忠也就轻松地对他们微笑着说:“好了,本学年的考试已经结束,下学期你们还要来这里上学读书,九年级的学习更加紧张,考试也更加严厉,到时候我还要来检查你们的考试状况,希望你们下次能够给我一个好的印象。回去吧!”那几个学生也微笑着回答道:“好!”然后向许延忠弯腰点头敬礼,说声“老师再见”!之后才快步跑跳着离开。走到楼梯口,又遇到云香,只见他们又几乎是齐声对云香说道:“老师再见!”说过就嬉笑着一溜烟跑开了。

          这时,许延忠也跟上来了。

       “这些孩子,真是好气又好笑!”跟上来的许延忠笑着对云香说道。

       “你今天来的真及时,我正想要派学生去找你派人来援助呢!”

      “我也是听说这个考场有些问题,所以就特地赶过来的。”

      “这么大的考场,怎么只安排一个监考老师呢?”

      “前面已经考完的科目的老师要改卷,临时又要抽调两个老师到分局去帮忙。所以监考的老师就缺人手了。”

        他们一路说着走向考场办公室,这时八(11)班的班主任许世杰正好迎面走来,他听说了原委之后竟然大惑不解道:“哎呀!有这么严重吗?昨天下午我还询问过他们了,他们都说‘还好’嘛!”

     “是啊!昨天下午就是我在那个考场监考,也是一个人,真的是还好咧!”一个长期在七八年级带政治历史课的中年师也补充说。
     听到他们这样说,正等着验收试卷的云香嘻嘻笑一笑说道:“哎呀!我还真就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大的场地那么多人,又不是一个班上的,考场上按了葫芦浮了瓢。要是另外三个班再出一两个来遥相呼应,考生之间即使弄出点什么纰漏也可以用‘我不认识他’来遮掩。那才叫恐怖呢!”
     “啊!要不是有昨天下午的传闻,今天上午我就不会特地跑到那里去给王老师帮忙了啊!”许延忠似笑非笑地回答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已经都在考场办公室里了。 考场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正在等着验收上交试卷的老师听了他们的对话也都笑了。
发表于 2012-4-11 14:4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104 走进私立学校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2-4-18 14:42 编辑

      

话说在八年级的地理中考结束以后,云香在自由休息的几天时间里和教英语的同事蔡新琼一起郊游闲聊,行程中她们路过一家私立学校,那位先云香半年内退的蔡信琼向云香建议说:“哎!你看,我们退下来回家,孩子没结婚,更没有孙伢引,家务事也不多,自己又不会打牌,闲着也是闲着,这路边就有一所私立学校,我们去看看,看那里是否需要老师,如果需要,我们就到这家私立学校找个工作继续上班,还可以弄点外快补充内退以后的课时津贴差额呢!”

“嘿!你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医院的医生退下来以后也有被原单位聘请继续回医院上班的;可是学校因为体制的缘故,工资来源受限,不可能聘请我们这些退下来的人回原单位上班,不过我们学校的老师内退后也有不少也在私立学校打工的哟!找点剩余价值也是可以的。只是我已经不想继续教书了。再说,一个月的课时津贴也就100多块,不教书人也就不用再和那些懵懵懂懂的孩子打交道伤脑筋担惊受骇了,人也轻松许多啊!。”云香嬉笑着说道。

“谁说现在要你继续去教书了?我在这家私立学校里有熟人,据说她是股东之一,我是说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家私立学校跟前了就进去看看。谁知道能不能碰到管事的人呢?再说即使碰到了管事的人,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愿不愿意接待我们呢?”蔡信琼也嬉笑着说。

她们就这样说笑着走到乡村人家的村里,走到那家私立学校的校门前。方正的校园有一圈院墙把静卧在乡村人家楼房中间的校舍勾勒圈出来。这所校园占地面积和学生活动场地都比紫苑中学要大。学校的牌子“曙光学校”四个红色大字高悬在学校门口铁栅栏门上方的弧形框架里。从铁栅栏门口进去,里面的校园一分为二,西边的空旷地带是活动场地,一圈环形跑道内树一幅篮球架,两个乒乓球台,一个沙坑。进门处西边还有一方凸现出来的高台。东边是几栋排列整齐的平房。就在云香她们静静观看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一位矮胖臃肿不修边幅的老妇来开门,同事上前打招呼,待同事说明原委,那位老妇木然地打开铁栅门说:“好。你们先进来看看里面的坏境,我去问问校长,看他怎么答复。”

云香在心里说道:“咦!一个门卫居然说她可以直接去找校长说话!看来私立学校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哟!”等那老妇走了之后,云香嬉笑着对同事说道。

“哎!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熟人咧!别看她其貌不扬,她可是这里的一个股东咧!”蔡信琼认真地回答说。

“是吗?”云香大惑不解地惊讶道。其实她还有一句话在心里没说出口:“就这模样还能做股东吗?哎呀!管他呢!先进去看看再说。”

她们俩进去在校园里浏览了一圈。学校已经放假,里面的学生不多,很安静。校园中间两行绿色的香樟树荫掩映着一条笔直的人行通道。通道两边是宣传栏。一边专栏里写有关于学校的办学资历办学成效以及聘用教师和招收学生的有关条款。另一边的专栏里和教室的墙头是大大小小的古代诗词条幅。操场东边五排教室前后都有一小片杉树林地。在一大片杉树林的后面又是两排平房,从这两排平房檐下屋前绷着的一条条铁丝来看,这里应该是住宿区。最后一排平房的西边还有一栋高敞一些的厨房,厨房后的烟囱高出屋脊,屋旁西边还有锅炉,再往西就是厕所。校园后墙外隔一条小道就又是乡村人家的楼房了。

就在云香她们看着说着的时候,那位矮胖妇人来招手叫她们了,说是校长现在可以接待她们。

云香她们在那个矮胖妇人的引领下见到了笑盈盈的校长。校长个头不高,蓄一个正宗的偏分头,浓眉大眼,皮肤白皙,举止文雅,上身穿一件淡青色短袖村衣,下身着一条藏青色长裤,一双黑色皮凉鞋空隙里透着白丝袜。走路四平八稳,鞋子边沿一尘不染,其衣着整洁的程度胜过市区所有公立学校的教师。与众不同的是在手机普及的时代里,城里上班的人都觉得戴手表是多余的了。这位校长的左手腕上居然还戴着一块白亮亮的手表!

看到云香她们,校长热情地迎上前来把她们让进校长办公室,笑盈盈地指着里面的红色木质沙发一边说“请坐!”一边忙着把电风扇的扇面移向云香她们二人,接着又去墙角打开饮水机,倒来两纸杯水放到云香她们面前,客气地说道:“天气太热,就喝杯凉水吧!”

“谢谢!您郎太客气了!”云香她们也客气地回答说,同时向稍远的位置移了下座位,以免被电风扇直吹。

“啊!不喜欢吹电风扇?”校长已经看出她们的意图。

“哈哈!只是不习惯正面对着吹。”

这时,校长又赶紧把扇面的方向移偏了一点。

通过交谈,云香她们了解到这位校长姓黎,叫黎德元。云香听了嘿嘿一笑道:“这个姓名与北魏的地理学家《水经注》的作者郦道元是谐音咧!”

“嗬!到底是公办学校的文科老师,知道的还不少啊!”黎校长满意地笑着说。接着黎校长又细问起云香的专业,很明显,黎校长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云香身上了。云香也就如实告知:自己所学专业是文科,在文科里,除了英语,别的诸如政治历史地理都能胜任。听到这里,黎校长很感兴趣地问:“敢问您郎的高名贵姓?另外,还冒昧地问一句:您郎除了教书,还有哪些爱好?”

“呵!我姓王叫云香,我的爱好不少,特别爱好看书写作。”

“啊!这好啊!我们就是需要这样的老师。”说到这里,黎校长顿了一下又欣喜地说道:“哦!这个姓名我不生疏。对了,我在《潜江日报》《潜江教研》和《潜江文艺》上都看到过您郎写的文章。这样吧!等会儿我还有课,您郎留个联系电话,到时候我来跟您郎联系。”黎校长饶有兴致的对云香说道。

“好的!”云香说着就报出手机号码,然后起身告辞。黎校长一直客气地把云香她们送到铁栅栏门外。

2006年6月30日上午十点,云香在紫苑中学开过最后一次校会,学校校长陆心善通知云香说,她可以内退了。就在这时,云香的手机响了,是私立学校的黎德元校长打来的电话,黎校长在电话里告诉云香:他们私立学校7月10日就要上课,希望云香最好今天下午就到他的学校去商谈有关事项,为上课做好前期准备。听到这个通知,云香立马回家把要到私立学校上班的事情告诉建军。在家休息的建军也很支持。就这样,云香刚从学校岗位上退下来,转身就到私立学校上班去了。

这天下午,云香坐上建军的摩托车前去位于城区西郊的曙光学校交谈有关事宜。黎校长看到云香他们来了,仍然还算客气的请云香他们到屋里坐,只是没有倒茶。云香心想:人家是老板,以后自己真要是到这里来上班了,还能指望天天有老板来给你倒茶?只怕是连老板办公室里的茶器也不能随便碰呢!也就没有去计较。

交谈进行得很顺利。黎校长说学校现在开到八年级了,云香7月10日到这里来上班。带七八两个年级的语文,月薪1500元,加班费另计。现在学校的规模还不算大,以后规模扩大了工资还可以再高一些的。如果愿意当班主任,工资会更高,工资一般都是按月发放。云香表示:工资多少不是太在意,自己现在的工资也就一千多一点。工作上除了班主任,别的都可以做。黎校长强调说:这里是私立学校,对老师学生实行的都是封闭式管理,吃住都在学校。不过,云香是老教师,住家离这里也不远,是否在上班时间一直住校,可以自行决定。这些云香觉得都可以接受。条件谈好临走的时候,黎校长还告诉云香:这几天学校的老师都在参与招生,如果愿意,云香现在就可以来这里参与学校的招生工作,这是有补贴的。招一个学生补助一百块钱。听到这个消息,云香心想:是否有补贴补贴有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新成员,还是要主动把工作放在首位,要让校长觉得自己是能够服从分工的好老师,这也是云香从教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于是云香当即表示:明天就可以带上行李搬到这所学校来正式投入到学校的工作当中去。

为了能安心在私立学校工作,当天下午,云香到证券公司割肉卖掉持有近十年的所有股票,第二天上午,云香骑着自行车带上行囊顶着在骄阳迎着轻风清清爽爽地走进曙光学校上班。负责后勤的把云香领到中间那一排教室的一个半间屋子里。这里已经住了一位中年老师,她自我介绍说是八年级的班主任张云凤,教英语。和自己的搭档住在一起应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云香在一张空床上铺好垫絮和席子,挂好蚊帐,又在一张空桌上放下建军特地为她买的多功能饭盒及洗漱用品。这里两边住的是学生。和学生住得太近嘈杂的环境不利于休息也不利于办公,这倒是一件挺烦人的事情。但是云香是新来的,对于这些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就安心地住下来了。

云香刚刚安顿好,一位长者就来喊云香上车出去招生。上车以后云香才知道原来这位长者就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叫江开平,内退前是紫苑镇东城小学的副校长,内退以后和这位当过民办老师的黎德元一起南下到广西创办私立学校,去年又一起回到潜江创办了这所曙光学校。他在这里也有一笔投资,现在他既是曙光学校的领导成员,也是学校的股东之一。他介绍说,那个门卫老妇以及同样是当过民办老师现在担任学校后勤主任的刘成林也有一笔款子投在这里,所以他们也都是这所学校的股东。

招生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云香他们这一组四人坐上一辆租来的双排座汽车下乡跑了一天就有四十多人来报名了,他们一连跑了两天,新招来80多个学生。时间很快就到了7月10日该上课的时候了,学校新招学生100多人,加上原来的在校生,现在学校的学生数已经达到272人。同时学校加大对新聘请的三位来自公办学校的初中老师宣传力度,当地的一些原本跑到紫苑城区上学的孩子也都回到了这里。这个结果大大超过了黎校长原先的预期。一晃第一个补课阶段已经结束,在发放补课费的时候,黎校长绝口不提招生给补贴的事情。

在第二期补课即将开始的教师会上,黎校长只是强调老师们要爱护学校的声誉,要积极为学校的生源奔走,学校会给老师们相应的报酬的,并且专门放两天假,要求老师们自定招生计划,这回云香没有响应。同时黎校长还宣布:鉴于学校师人数陡增的现状,学校要在后面的空地上新盖两栋寝室。听到这个消息,云香心想:再过十多天就要正式开学了,学校却要新建寝室,建筑时机器的噪音不是要对学生的学习造成不良影响吗?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老师们也在私下告诉云香:你到这里的时间不长,对私立学校老板的管理方式你还看不懂,私立学校的老板首先考虑的是他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利益,现在是招生,很多家长们会亲自到学校来做看看,学校先把修建宿舍的砖瓦拉来,做出个样子,结果会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宿舍来,对于一晃而过的家长来讲,那就是个猜不着的迷。还有,这段时间厨房的饭菜还不错,每餐都有荤菜,花样也不少,等过几天学生都进来了,厨房的伙食质量也就会跟着下降了。

对于同事们的这些议论,云香没有太在意。然而,接着发生的事确实让云香再次感到万分惊讶!学校在新建房屋的时候,居然少有噪音,而且进度相当神速。不到一个星期,一栋新的建筑就竣工了,原来是极其简易的平房。屋脊高度两米六,红砖砌的空心墙,墙里嵌进一些人家拆卸下来的陈旧支架和门窗。石棉瓦盖顶,上面的星星点点是接缝处透过来的光线,当然,这种光线只是在晴天有太阳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屋前没有走廊,屋后没有廊檐,屋里没有厕所,没有水龙头,充其量就是当今建筑工地上的工棚!再往工棚里塞进一批咯吱作响的双层铁架床就是新建的男性师生的宿舍了。衣服只能晾在屋前余下的一小片空场上的露天里。接下来就盖女教师寝室,那更是寒酸:屋脊高约两米多一点,人站在凳子上伸长手指尖就可以触到屋顶。每间空间约五平米,屋后就院墙,没有后窗;屋前抵着前面一排作女生寝室用的教室的后窗,原先的一条排水沟现在只在两边新铺了一些水泥,沟里沉淀着的污水流过的痕迹十分碍眼。修建这栋寝室的匠人就是包括云香在内的学校里的老师们自己。一共花了老师们两天的课余时间。

一天早晨,云香吃过早餐正准备去上课,学校通知云香把行李搬到与厨房并排的后面的那栋新盖的没有后窗的屋子里去住。来了不到二十天,云香搬了三次寝室。这回要云香搬到那栋低矮潮湿空间狭小没有走廊没有后窗的屋子里去住,云香没有答应。黎校长专门找云香谈话:目前学校属于初创期,条件还很艰苦,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希望云香能够理解。就是那栋女教师宿舍,以后也还是要开后窗的,不然,新修的屋子湿气大,屋里再不通风,长期住在里面对人体确实不利。云香回答:那就等那栋房子开了后窗以后再搬进去。黎校长回答:“那可能还得要等一段时间。”

这屋里不通风不隔热不保暖檐前一听排水沟,且屋前屋后都没有出场,怎么住人啊?这些话当着黎校长的面若要说出口那就必然会引发一场争吵,于是云香忍了一下回答说:“那就只有等那栋寝室开了后窗我再来这里上班。”说过这句话,云香头也不回地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到自己的寝室里卷起行李放到自行车上,连那床席子也懒得拿就骑上自行车走出来曙光学校。

云香刚走出学校不远,正好碰到坐着双排座汽车招生回来的副校长江开平,看到云香的自行车上托着行李,他立即叫司机停车,接着就跳下车来微笑着问云香;“怎么啦?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您郎怎么能就这样离开的呢?”

不料江校长一问,云香就满眼盈泪。她怎么也没想到私立学校的管理竟然如此没有章法!看似文雅的老板怎么就说话不算数?自己从农村走出来30好几年了,但和农村人的联系并没有割断。农村人的善良淳朴一直是云香所敬仰的。没想到内退以后的打工路上一出门就遇上了一个完全不讲信用的农民老板!在这里,农村人的善良淳朴被这个农民老板践踏得踪迹全无!自己的一片诚意被这个农民老板毫无理性的利用殆尽!最让云香不能接受的是:在好多农户人已经都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楼房视破旧的平房为弃物的时代里,这里的受聘老师居然连要求能住到一间能通风有门窗的平房里都会成为一种奢望!当时这位校长对云香的职称、爱好和教学经历那么感兴趣,自己也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坚持了近十年的股票都给割肉抛出走进私立学校来打工,眼下这所学校对云香的业绩夸大宣传还醒目的张贴在这所私立学校林荫道边的专栏里,没想到一旦自己倾心投入到这所私立学校的铁栅栏门内自己就在这位校长的眼里被贬了值!欢欢喜喜的走进来却被变相地赶出门,难道自己的来打工路就这么短暂!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再说就只能怪自己太傻太天真就会流下屈辱的伤心泪了!所以此时云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江副校长,立马又骑上自行车径直朝回家的方向奔去。

院子里的邻居看到云香把行李都带回来了,几个初中学校的家长笑嘻嘻地围过来恳请云香帮忙辅导一下自家孩子的作文,云香答应了。辅导就从那天下午开始。

那天晚饭时候,江副校长就给云香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和校长说好,云香的宿舍可以另作安排,希望云香还是回到那家私立学校去上班,云香坚持拒绝。可是江校长却说,明天他会抽时间来和云香当面细谈。

第二天晚饭过后,云香和建军正准备到城区中心广场溜达,江副校长真的又来了电话,邀云香到城区中心广场的舞台右侧见面。建军认为不管是否愿意继续到那里去上班,人家来了还是应该见面把话说清楚为好。于是云香带了点买水的零钱如约前往。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云香就到了江副校长约定的面谈地点,云香给江副校长递去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江副校长推辞不过,接过矿泉水对云香说道:“王老师,我也不想对您郎隐瞒什么,我们那里目前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基础设施比较差,工资也不高,行政管理上与公办学校也是无法比较的,这一点我也承认。以前来过的几个公办老师也是呆不了几天就卷铺盖走人了,正因为这样,我们目前急切地需要有像您郎这样的老师。还有一句心里话:我虽然是在学校里负责常规教学工作,但是对于初中的教学与管理我还是外行,看在我们都曾经在东城小学工作过的份上,您郎就当是帮我一把。多的时间不说,就三年也可以,能把您郎现在带的两个年级带到参加中考就行。”

江副校长好话说了一大箩,云香就是不答应。最后江副校长急了,十分恳切地说:“我知道您郎最不放心的是黎校长的态度,今天我就是受了黎校长的托付才过来的,他昨天就要我来我也没有答应,现在他也很着急了,找到一个好老师不简单,留住一个好老师更是不容易。今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又跟我说这事,我也跟他将过军:以后他要是再不守信用,那我也要退股辞职走人了!”那天晚上江副校长和云香交谈了两个多小时。江副校长的长者诚意总算感动了云香,她这才同意明天再回曙光私立学校上班。最后,江副校长又补上一句:“明天我到学校还要再跟他紧一下口子,要他派专车来接您郎。”

话就这样说定了,回到家里,云香把结果告诉建军,建军听了对云香建议说:“江副校长的话可以听一半,因为他毕竟不是校长,明天如果不是黎校长亲自来接,你最好再找个理由辞掉算了。在家里也不是没有事做,免得到时候再受窝囊气。”

“哈哈!你的警惕性也提高了啊!”

第二天早上九点,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喇叭响起,不过一会,云香家的铁栅栏门有人来敲了,是江副校长和八年级的班主任——就是那个曾经和云香同住过一个寝室的英语老师两个来了,打开门,他们看到云香屋里有几个学生正在这里补习,江副校长笑着对云香说道:“黎校长本来说好要和我们一起来的,结果临时来了几个学生家长要接待,所以就派我和张老师两个代表黎校长来接您郎了。”此时,云香明知里面还有猫腻,可是碍于情面没有多说,只好打发走家里的几个学生,收拾了一下行囊跟着出门了。

汽车很快就到了曙光学校,经过铁栅栏门一直到云香曾经住过的寝室门前,就在汽车停稳云香准备下车的时候,黎德元校长来了,他假装没有看到云香他们的汽车一样,低着头朝厨房里走去,这下云香可不想下车了。江副校长还在劝云香道:“您郎别见怪,他可能是没有看到您郎。”

“不可能!他花钱请的汽车能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吗?”云香平静地说道,只是不肯下车。

看到不能说服云香,江副校长赶紧跳下车去跑到黎校长跟前小声说了两句,黎校长这才装出一脸笑容来到车门口连声对云香说道:“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您郎还是住原来的寝室。”说着还伸手过来要接云香的行囊。云香这才拿起简单的行囊下车走进寝室。

发表于 2012-5-2 15:32:11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105 短暂打工路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2-5-3 15:01 编辑

        这次云香来到曙光私立学校,对于私立学校的概况和黎校长的为人已经有些了解,也就对黎校长多了一些防备,以避免再次引发纠纷。心想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在其他问题上能够原谅的决不纠结。可是即使这样,不该发生的纠结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那天开会,黎校长提出:从这个月起,学校将按月收取每个教师一百元的进餐费。这话由黎校长提出,在场的老师们谁也没有吱声,会后回到办公室里,中学部的老师们便愤愤地议论开了:“原先不是说好老师的就餐是免费的吗?怎么开学才两个月就又要改方案了呢!”

      “老板这样的话你还敢当真?对每个老师每月加收一百块生活费,这里现在好像有二十几个老师了,他这每月不是就要减少两千多块钱的支出吗?”跟黎校长在一起拼打了好几年的教初中数学的公办老师聂银发歪着头小声说。

      “一百就一百吧!这不是每月他还得给我们一千多块的工资吗?”云香也笑着小声说。

       “其实,他已经在饭菜里把我们的菜金克扣不少了,你看现在的伙食,饭盛到碗里成坨,吃到口里散劲;菜就更不用说了,咋一看上面漂的尽是油花花,可就是吃不出有油炒过的香味,肉呢?有五花肉就不错了,大多是肥肉泡,还少得可怜;鱼呢?偶尔买些一块钱可以买一堆的小家鱼就算是打牙祭了。唉!私立学校的老板就一个字:抠!”教物理的公办老师余向新老师也苦笑着说。

       “米店的劣质米就是这种食堂的专供米,这里的师傅炒菜是不允许放油的,在把菜盛到盆里以后了然后才淋一些油到菜盆里,这样看起来就是油花花的了,所以炒出来的菜怎么也吃不出一个好味道来。”数学老师聂银发悠悠地说。

      “要不是这样,怎么有那么多公办老师来这里做不了几天就走人了的呢!”教英语的民办老师极其无奈地说道。

      “不是吗?像我们的王云香老师,在这里也是呆不长的。”数学老师开玩笑地说。

      “哎!这你还别说,我就是要来看看‘资本家是怎么剥削工人的’!”云香笑嘻嘻地小声说道。

       一场由黎校长单方面发出的收缴生活费引起的愤恨就这样在不平的议论声中过去了。

       一天中午,坐在食堂里吃午饭的时候云香感到碗里的菜有一股浓烈的异味,她端着饭碗问身边的老师,那几个老师也说确实是有一些异味。因为她们是民办老师,而且是小学部新聘来的,有的已经把自己的孩子也带来这里读书了,就不好多说什么。这时正好黎校长端着饭碗走过来,云香假装没事人似的走到黎校长身边小声反映了菜有异味的事情。过了一会,黎校长嬉笑着走过来对云香说道:“我去问了,那是菜油,就是这个味道。”

        听黎校长说的这样轻巧,云香忍不住了,老师们说过的关于食堂饮食状况的话再次回到云香的耳边,不能因为照顾黎校长的面子而勉强吃进一些有害的食用油而损害自己的身体,还有那些寄托着家长厚望的正在成长的孩子们,于是云香正色道:“不是菜油,是柴油!不信您仔细品一下。”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公办老师过来小声对黎校长反映菜的味道不正的问题。这下黎校长没有吱声,默默地走开了。这些个老师等黎校长一走开就转身出门把碗里的剩菜倒进了垃圾桶。这天下午上班以后,黎校长的老婆——食堂的管理员、出纳兼会计——领着厨房的一个师傅把那个破旧的铁皮油桶用板车拖出了学校。这一细节没几个老师看到。因此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师们都十分谨慎,分别另用碗盖打菜,生怕菜里的柴油味混到饭里了连饭也不好吃了,又因为担心被黎校长发现了难堪,等打好了饭菜也不像往常那样坐到食堂的桌子边而是一个人悄悄走出屋外仔细品尝,待确认菜里再也没有那种柴油味了才敢放心食用。

       “换了吧?好像没那种怪味了呃!”几个民办老师小声问道。

       “换了。下午我们上班的时候校长夫人带着一个师傅用板车拉出去换的。”云香他们回答说。

         听到这个消息,几个民办老师嬉笑着小声对云香他们说道:“您郎们公办老师不怕在这里丢饭碗,才敢直接对校长说这种话,我们也跟着沾了光啊!”

        这一年的冷风来得格外早,国庆节前穿单衣运动的时候还会流汗,国庆节一过,老天就刮起了冷风,云香穿上毛衣加小棉袄也感到寒意很浓。那天早晨云香参加晨打扫的时候,看到新招来的七年级班主任教语文(此时云香被调整到教八年级语文和初中两个班的地理)的民办老师何仁贵仅穿着一件短袖衬衣在冷风里和学生一起做卫生,禁不住问:“今天这么冷,你怎么不穿毛衣啊?”

       何老师苦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天气变化这么突然,昨天就没有带毛衣来。”

      “你快去请假呀!别看你正当年盛,冻了很容易生病的咧!”云香着急地劝说道。

      “唉!算了!上了三天班就放国庆假,昨天晚上才来,今天又要请假,家离这里四五十里路,不好意思说。”那位老师淡淡地回答道。就在这时,黎校长低着头走过来,像没看见似的走了过去,于是云香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何老师说道:“找哪个借一件旧毛衣穿一下也行嘛!即使不合身也比挨冻好啊!不然生病了那就麻烦大了呀!”

        这时何老师赶紧对云香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得让黎校长听到了。其实黎校长早就听到了也看到了,可他就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当天夜里,何老师高烧发抖,老师们赶紧把他送到潜江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病,检测结果是急性肺炎。

         第二天朝读前,云香接到通知:还是继续教七八两个年级的语文,这两个年级的地理教科书交给黎校长来代。

        吃过早餐,一位中年男士来到云香他们的办公室清理何老师的书籍。一问,原来进来清理书籍的是何老师的弟弟。听说是何老师的弟弟。老师们都急切地打听他哥哥的病情。他苦笑着告诉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现在哥哥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关键是昨天受了冻。他听哥哥说是与曙光学校签了合同住院还有医疗保险的,所以就急匆匆地跑到学校来找黎校长咨询医保的事,黎校长说他才来上了四天班,关于住院医疗保险的手续还没来得及办好。

       “嘿!还有医保啊!我怎么就没听说过?”云香问道。

       “那都是骗人的,哪里有什么医保啊!因为是民办老师,来的时候就问的仔细一些,他也就随口打哇哇罢了,不信你看,有哪个享受过黎校长的医保?”数学老师聂银发冷冷地说。

      “他在急需进人的时候你咨询什么他都会答应得很合规范,但是一到落实的时候他就竭力搪塞。当时他不只是说能帮我们办理医保,连社保也都可以办的呢!结果到该交社保的时候他就变卦了。你只好自己去交,不然超过了时限受损的只能是投保人自己而不是老板。这回暑假补课他在会上说的老师每招进一个学生给一百块钱奖励的事情您郎们看到他兑现了吗?”英语老师生气地说道。

      “就是。在福利待遇方面你要是完全听信老板的话,那你就是个傻子。江副校长、刘副校长、我和英语老师这几个人都是他当时在曙光学校创办初期挖墙脚挖来的,现在是怎样对待我们的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数学老师自我解嘲地嘻嘻一笑说道。

      何老师的弟弟听到老师们这样说,也就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啊!听说还没有办好医保手续,我就跟他说医保的事就算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想提出来再商量一下,这件事黎校长应该可以办得到的。您郎们都知道,我们被教育战线清退下来的民办老师想重新再找到一份对口的工作不容易,像我们四十上下的农村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拉家带口,特别是孩子,等着要钱用。目前我哥哥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可是没想到只上了四天班就病倒了。不仅眼看就要到手的一千二百元工资得要流失,还得贴钱治病。我跟他说我也是当过民办老师的,现在就在城区一家家教服务中心担任中小学文科教学工作,我说请他先听一下我的课,如果觉得满意,就让我帮我哥哥把这份工作接下来,我在那边的工作时间可以灵活安排,等我哥哥出院以后再到这里来继续上班。这样就免得我哥哥丢掉这份工作。”

      “他答应了吗?”云香忍不住问。

      “没有。他说我哥哥的工作已经有人顶替,所以我就只好来帮我哥哥收拾东西了。”来人苦着脸回答说。

      “啊!难怪今天朝读前他要我还是继续代七八两个年级的语文的啦!原来是这样啊!”云香诧异地说道,顿时有一种难以诉说的愧疚涌上心头,好像是她自己乘火打劫抢了何老师的饭碗一样。

     “啊!这回你看见‘资本家是怎样剥削工人的’了吗?”数学老师聂银发仍是嘻嘻一笑说道。大伙也就在叹息声中极其无奈地苦笑声中送走了何老师的弟弟。

       时间很快进入到深冬,过两天就要放元旦节假。那天上完晚自习下课,正要回寝室休息的老师们突然听到黎校长办公室里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仔细一听,原来是江副校长和黎校长吵起来了。第二天,人们就没再见到江副校长出现了,原来当天夜里江副校长就卷起铺盖走人了。

      “江副校长不是股东之一吗?怎么能说走就走啊?”坐在办公室里的云香不解地问。

      “现在这里的学生多了,黎老板也不再缺钱,所以他也不再把别的股东当回事,正所谓‘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知情人聂银发仍然是嬉笑着悠悠地说道。

        “小心!再有谁敢私下议论老板的是非,江副校长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一向寡言的物理老师余向新幽默地说。

        “到底是为什么呀?”云香还是不明白地问。

        “为什么?你没看到和我们一起聘来的七年级的数学老师熊玉成也没来了吗?就是因为那个熊老师家里的老母过世,要请几天假送老母归山,他就把人家辞退了。今年暑假以后聘来的几个初中老师就剩你、我和余老师三个人了,说不定哪天也得借故把我们赶走的。”聂银发老师悠悠地说道。

      “您郎已经是三进宫了啊!”英语老师张云凤也嬉笑着说。

     “那是!求人的时候他低三下四,赶人的时候他肆无忌惮。要不是他亲自到我家里给我求情,这第三次我是怎么也不会来了的。”聂银发仍然是嬉笑着悠悠地说。

     “熊老师的辞退和江副校长的争吵难道有什么联系吗?”云香继续追问道。

     “黎校长对我们初中部的老师很是看不惯,特别是公办老师,前天老板过生日,晚上在城区一家餐馆里举行庆祝活动,小学部的十几个老师全都去祝贺了,初中部的几个老师居然一个都没有去捧场。还有,文艺队的许薇老师不是要准备结婚就被辞了吗?又聘来的是华师哪个分校毕业的小丫头,那丫头虽然讲好了不要工资,可是业务不熟,学校文艺队的担子挑不起来。接着他又聘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这老头子烟瘾很大,之前在乡下乐队吹唢喇,现在他上课也要时不时地抽几支烟,学生们意见很大;他还特别喜欢告密,我们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很快就会传到黎校长那里去,他简直就是黎老板派来的密探;还有在四年级当班主任的那个小伙子,人家都27岁了,这次元旦节回家总算谈好了一个对象,昨天来上班的时候那姑娘也跟着来学校看了一下,在食堂里吃了一餐饭,老板见了很不高兴。结果那小伙子晚上就辞职走了。这些都搞得江副校长这个管业务的很难开展工作,江副校长跟黎老板说过几次,黎老板本来就不喜欢初中部的老师,江副校长的话让他听得心烦,结果就吵起来了。”物理老师余向新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还有啊!这不到年底了吗?股东应该结算红利了,他老婆管的学校账目根本就是个糊涂账,黎老板又不肯请有经验的会计来搞年终核算,这样,他们的分裂也就成了必然了啊!”英语老师小声说道。

     “啊!这恐怕就是他们分裂的根本原因。遗憾的是以前遇事有江副校长为我们初中老师说话,现在江副校长走了,我们只怕也在这里呆不长了。与其到时候被他驱赶,还不如我们干脆用行动来声援江副校长,一起辞职算了”云香这么一说,大伙也都笑了,只有英语老师面带愁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当时真不该听黎老板的话把孩子也带到这里来上学,中途辞工最受伤的是我的孩子啊!”

      “啊!那你就免了,我们几个什么都不怕,明天就要放月假回家了,放假的时候我们就把衣被整理好带回家去,不要再来了。”聂银发嘻嘻一笑道。

      “你把背子打包拿走他要是拦着问怎么办?”余向新老师质疑道。

      “就说拿回去洗嘛!”聂银发回答说。

      “对的,我们也不打招呼,集体开溜,看他到时候怎么办?”云香嬉笑着说。

      元旦节那天上午,云香和建军正准备上街,就听到有人敲门,建军上前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黎校长和后勤主任刘成林。手里还拧着两塑料袋水果。只见他们满脸笑容地问建军道:“啊!王老师呢?”听声音就知道是黎校长他们来了,出于礼貌,云香也就上前招呼客人进屋让座。“坐就不坐了,我们是来邀我们的王老师出去吃饭的。”

       “是吗?为什么呀?”云香知道这是黎校长的缓兵之计,便故作疑惑地问。

      “这次您郎辅导的中原学生作文竞赛让我们学校取得了那么多的好名次,还不值得庆贺一下呀!趁今天是元旦节,黎校长就想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一起吃顿饭,借此互相交流一下,增进感情嘛!”刘成林微笑着对云香说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云香不便剥他们的面子,只是问道:“还有几个人都在哪里呢?”

       “余老师昨天没回去,聂老师已经来了,他们两个就在楼下的出租车里等您郎。您郎们就两个人在家,都一起去得了。”黎校长笑盈盈地说。

        “谢谢!我就免了,您郎们去吧!”建军竭力推辞。云香也就跟着他们下楼在院子里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开到城区北边一溜开有众多菜馆的门店前,在一家名为“天香菜馆”的门前停下,在黎校长的带领下,一行五人顺着的狭窄阴暗、夹杂着各种味道的楼梯走进一间狭小的空间,菜馆老板看到有客人来了,赶紧挤上来拉开电灯开关,屋子里顿时亮敞起来。

       “来来来,这里有麻将桌,我们先到这边搓一会麻将,这里有几个会打麻将的?”黎校长热情地向他们三人邀请道。同时,潇洒地发给他们三人每人一张百元红钞票。

      “这个,我还是外行呢!”云香笑着说,

     “我也是外行。”余向新老师跟着说。

     “我看我们几个可能都不内行,反正老板给了本钱,今天就玩完算数!”聂银发嬉笑着说。

     “好的!就这个玩完算数,一言为定啰!”云香附和着说。

      看到热闹轻松的气氛形成了,刘成林才告辞说:“您郎们四个人正好一桌麻将,祝您郎们玩得开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在玩牌的时候,黎校长许诺明年将给这三位老师加薪:每月除了伙食费,每个人的月工资增加到1800元。在这一天里,黎校长就这样把想解决的问题一下子全都解决了。

      元旦过后,黎校长在教师会上很有底气地说:“我们学校的教师队伍是相对稳定的,教师本人的素质是高的,至于个别老师的流动那也是正常的。还有,关于江副校长,他已经有了新的更适合的岗位。现在,江副校长的工作暂时由刘成林同志代替,从现在起,我们就要改口叫刘副校长而不是刘主任了。在我们这里,工作表现好的,每年都可以递升一级工资,加一级就是50元。工龄越长,贡献越大,加薪的级差就越大。”可是在放寒假的时候,云香他们还是原先的工资额,扣除一百元伙食费,云香只领到一千四百元工资。余向新老师因为元旦结没回家,后来请了两天假回去了一下,结果被扣了一百元,只领到一千三百元。直到放假,黎校长给云香许下的作文竞赛奖也只字不提。云香他们也知道黎校长的本性,也就把这些都当笑话说过去了。

       2007年春季开学,云香接到黎校长邀请上班的电话,回学校报到的时候云香看到离学校不远的公路边高高地悬挂着曙光学校的巨幅招聘广告:曙光私立学校常年招收中小学优秀教师!

       开会的时候云香发现学校里又换了几个新面孔。中学部的办公室里也就又有了新的谈资:“啊!看来黎校长要动真格了啰!”

      “是我们这些老师都不优秀吧?”

     “来的时候都是很优秀的,走的时候全都是黎校长恨之入骨的大坏蛋!”

     “黎校长是要告诉你们:看你们还敢不敢跟他对抗?外面优秀老师多的是!”

       接下来发生的几件事让云香再也无法忍受,决绝地毅然离开曙光私立学校,结束了短暂的打工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英语老师气冲冲地闯进黎校长的办公室,接着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拍击声,原来是被辞退的张玉凤气愤地打了黎校长的耳光。刘成林副校长看到了跑进去去劝架,黎校长发狠话要刘成林扣张云凤的工资做赔偿;刘成林劝黎校长冷静一下以后再谈张云凤的工作问题,同时把张云凤拉到了校长办公室外边。没想到黎校长此时更加冒火了,只见他跟出来嘣出一句:“你们都给我滚!”这句话正好被路过这里的刘成林的老婆陈先玉听到,陈先玉就在食堂里上班,已经和黎校长争吵过几次也被驱赶过几次,这回她再也忍不住:于是大声对刘成林吼道:“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啦!你这没脸的东西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张云凤以为陈先玉是在骂她,转身又朝陈先玉奔过来。就在这时,黎校长的老婆也过来了,气急了的张玉凤迎上去,眼看一巴掌又要打到黎校长老婆的脸上,黎校长的老婆赶紧往后一退,正好退到陈先玉的面前,陈先玉往旁边一让,急退的黎校长的老婆竟然头向后跌了个仰面朝天。张云凤又挣脱刘成林快速上前踢了黎校长老婆几脚。陈先玉这时正好站在黎校长面前在说:“你不要动不动就赶我们滚,我们是投了股的,要走你也得先把股份钱退给我们。”

       学校大门处的混战喧闹声早已把学校里正在午休的老师学生们惊动了,一个个纷纷起床往校长办公室墙头这边涌过来,远远地站着望着这边观看,没有一个人走近来劝架。铁栅栏外边也停下不少过路人,气急败坏的黎校长看到有这么多的人看热闹却没有哪个有过来劝架的意识,于是不顾一切的吼道:“别光想要钱!你们还得赔偿我老婆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接下来,张云凤被辞退,刘成林夫妇退股走人,聂银发辞职,余向新告假回家,云香也就称病请假,从此结束了短暂的打工路,这时,云香曾经割肉卖出的股票已经涨了四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损失了一万多。最不幸的是那个矮胖门卫老妇,她是黎校长的堂姐,被辞退的时候服安眠药自杀未遂居然也没能拿回自己当初投进去的股份钱,那可是二十万!是他们夫妻俩守候了二十年之后的工厂破产以后又奔到南方做旧货买卖赚的养命钱!
发表于 2012-5-8 16:25:48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篇小说 凡人小径 106 蹊跷的请假条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2-5-8 16:26 编辑

       自由自在的云香一天上午接到紫苑中学办公室主任彭兰明打来的电话,叫云香马上到学校去一下,云香在电话里笑嘻嘻地问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彭兰明主任也笑着回答说:“事情不大,但还是要等您郎来了才方便说。”云香心里很平静,自己早就退下来了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跟犯事儿有关,于是关好手机就立马往紫苑中学走去。

走进学校办公室,彭兰明告诉云香说:“教您郎来是要您郎写张请假条。”

“啊!写请假条?为什么呀?”云香大惑不解地问道。

“因为您郎们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可是现在又不能上班,就只有给紫苑教育分局写张请假条了。”彭兰明平静地解释道,他看到云香没有按要求写请假条的意思,于是拿出一叠写好的请假条放到云香面前继续说:“这些是跟您郎一样内退的老师们交来的请假条,理由可以随便编,您郎现在照这个格式写一个交给我就行了。”

云香没有看那些请假条,只是呵呵一笑道:“如果我来上班呢?”

“这个我不能做主。”彭兰明毫无表情地回答。

“那就是说哪个能做主我就该去找哪个了啰!”云香也毫不惊奇地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去。

彭兰明是知道云香的,如果不加劝阻的话,云香说不定就要到分局甚至到市局去打听情况了,这样的话,会对紫苑中学的领导形象有损,看到云香要走出去,他快步追上去说道:“那您郎最好就去找席玉贵校长,看他怎么说。”

紫苑中学的陆心善校长已在去年秋季调到市局机关工作,现在的校长席玉贵是从紫苑中学主管业务的副校长位置上提拔上来的。

席玉贵和云香互相都是很了解的。可是面对这样的尴尬事,云香还是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这蹊跷的请假条,还是觉得要和校长交流一下为好,也就不想退缩,直接到校长办公室去了。

云香来到二楼的校长办公室,席玉贵见了很有礼貌地惊问道:“哟!王大姐!怎么?来找我有什么事呀?”

云香嬉笑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校长是个大忙人,没事哪敢随便来打搅你呢?”

“什么事?”席玉贵一边热情地往里让座一边微笑着问道。

“请假条的事。”

“啊!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不过是个执行者。”

“你说,三十几年我都挺过来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年,难道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吗?”

“哈哈!不是那个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上面只是要求您郎们这批内退了的老师写个请假条,不是要您郎们回来上班。”

“既然是上面不要我们上班而不是我们自己不上班,那凭什么还要我们写请假条啊?”

席玉贵看说不过云香,也就只有保持着笑脸说道:“如果您郎不听指挥,那就会让上面觉得我们很无能,连本校的老师都管不住。”

听到席玉贵这样说,云香笑得更厉害了,说:“叫我上班我就上班,不叫上班一个月少得一百五十块钱也不抱怨,怎么还能说我‘不听指挥’呢?”

席玉贵眼下实在拿不出更有利的话来说服云香了,也就依然笑着问云香道:“那您郎现在准备代什么课呢?”

“这个你还不知道啊!文科除了英语我都能带。”

“不是,其实我是想要您郎继续带语文。”

“代语文?那我是代不成了的啊!你看:九年级是学校重点倾斜的年级,学校有那么多年轻人,绝不会安排我去九年级代需要夜以继日工作的语文;到七八年级,我只有一年时间了,班主任不会同意要一个中途退场的老太婆来作搭档,如果真要我回来代课,那我就到七年级带点历史或地理,班主任不会挑剔,我也用不着为考试操心,自己轻松,学生欢喜,班主任省心。”

听到这里,席玉贵也就嘻嘻一笑道:“这也好,我们也正缺好的地理老师,您郎就带七年级的地理,这样,您郎是轻车熟路,我们也心安理得。只是现在学校的课程都安排好了,要是安排您郎继续来上班,还得在课程表上做一个调整,等调整好了我们就通知您郎。”

说到这里,要解决的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云香也就笑嘻嘻地告辞回家静等学校的通知。

第二天,同样内退了的同事蔡信琼来找云香,提及请假条的事,蔡信琼问云香说:“听说你准备再回学校去上班?”

在得到云香的肯定回答以后,蔡信琼生气地责怪云香道:“你为什么还要去上班呢?你是高级老师,去年加工资的时候高级老师又比我们中级老师每月多出两百大几十块,现在一个月有一千八百几十块钱了,难道你还愿意为了一个月的那一百几十块钱的课时补贴再到学校去受约束再去担心受吓?那划得来吗?再说,光是紫苑镇的学校里就有好些个老师外出好多年了不也照样拿着空饷吗?我们是按上面的政策要求内退的,只剩一年时间了凭什么还要再回去上班?还有,那些在机关里上班的人,男满52,女满47岁的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工资照发,奖金照拿,连津贴补助也都一分不少地全额发放呢!就只少了免费的工作餐;就说那个穆月珍,她既没有合格文凭,也不会写什么文章,就是靠拉关系拱路子挤进机关去的,去了机关说起来是个副科长,其实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现在人家早就内退回家休息了,要比我们多休息八年!单位里的各种补贴还不是照样领着?难道我们在学校当老师的退休前休息两年的政策也要改过来了吗?”

“哎呀!你别尽看机关工作人员的风光之处,特别是站到一把手的位置了的人,每月的工资是基本不动,每天的公务餐还应接不暇,就连家里老婆孩子的早餐夜宵也有人来排队迎请。可是对于那些处在低端地位的可有可无的人员来说,哪一个不是把精力时刻集中在编织关系网上?能把单位里有实力的领导请到家里吃顿饭都要动好多脑筋啰!在过节过年的时候怎样花钱买晋升的机会就更要挖空心思绞尽脑汁了,多了拿不出来,少了拿不出手即使拿出来了也不管用,就跟虔诚的香客敬菩萨一样,哪一尊神都不敢得罪,一尊菩萨一炷香,生怕把香装歪了装少了,所以光是拜年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如果不这样呢?那么一生都得在最基层的位置上任人摆布,至于其他政府事业单位副局以下的员工就更不要提了,退下后第一年还是全工资,第二年开始到正式退休前就只能拿85%的工资,最低的只能拿60%呢!哪像我们教书的一线老师,只要踏踏实实把自己的那份工作做好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去费心花冤枉钱拉关系拱路子。就拿穆月珍来说,人家每年都请了有话语权的领导到家里吃饭,暗地里不知该花了多少通关费呢!这一点,你做了吗?还有,你现在在埋怨不该回学校去上班,人家穆月珍正好在埋怨不该这么早就退下来呢!她在机关里也只呆了三年时间,退下来了说的是工资照发,奖金照拿,可是还有那些什么下乡补贴啦,交通费啦,误餐补贴啦就都要裁剪下来了。所以她退下来以后倒还牢骚满腹的呢!”云香笑嘻嘻地说道。

蔡信琼听了云香的一番话,也表示赞同,但她还是对云香决定再回学校上班不甚理解,于是这样说道:“也不全是这样,那些在机关单位的员工好多都是因为关系硬,本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实力,事实上他们的工作也不需要什么实力,只要和有话语权的领导搞好关系,就是么都好说了。所以他们的工作做得好与差主要靠有话语权的领导说了算,我们一线老师的工作可就不一样了啊!有话语权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虽然也不乏领导意思的决策作用,但是在对老师的工作进行评审的时候还是要经得起过硬的量化打分,另外还有同事、学生和学生家长的意见反馈。此外,学校每进行一次考试,教务处一张考试成绩一览表发下来,你平时的工作情况就全都曝光了。如果你的学生成绩太差,即使别人不说什么你也会感到脸上无光;如果甩了尾巴,你还会感到无地自容。如果每次都是尾巴,那你就完全没有说话权了,即使你还想要说什么同行也会对你嗤之以鼻。一旦处于这种境况,即使你和有话语权的领导关系再好也是枉然。最气人的是:即使这些做得比较好了,还要获取相应的文凭写出文章来发表或者得有文章获奖,并且文章发表或获奖的级别越高综合量化评比时你的得分才会越高像你就是这样。向我们这样文凭不够文章没有的,每年年的辛苦都是白搭。你看我们上班的时候就像打仗一样艰难而且危险,一切精力都得用在工作上。现在我们已经都休息了一年也习惯了自由懒散,即使一个月减少一百五十块钱的收入,也不想再会学校去上班了啊!反正我的请假条已经交上去了,我是没有打算去上班了的。”

看到蔡信琼还是心有不平,云香笑了一下继续解释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去上班’。还有一半你还不了解:这就是请假条。是他们不让我们上班而不是我们不去上班,凭什么还要我们写请假条?再说我都这个岁数了,再去上班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呆傻了,耳朵大一些,什么都不争,一年很快也就过去了。所以目前我的态度就是:要么继续上班,要么继续休息,我没有提出请假,那我就不能写请假条!”

她们两人的争议没有结果,谁也没有说服谁。

后来,云香没有等来学校的上班通知,也没有谁再来要她写请假条。再后来,云香才了解到,原来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为让学校达到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验收要求,学校在迎接“普九验收”的准备期间采取多渠道集资的形式投下巨资搞校园建设拉下的窟窿都过去十年了到现在仍然无法填补,后来为了缓解老师们的集资款被告知不能及时返而引起的愤恨,潜江市政府又决定把老师们的第22栏(每月一百多元的考勤补贴)扣下用来还债,这又引起了一番争议。虽然最后还是以损害老师们的利益告终,但上访申诉之音仍然不绝于政府之耳。去年省政府决定按人平150元下拨给地方予以补贴,可是落实到学校的老师这里就成了:退休人员每月补足100元,每到年底一次性发放;在岗人员的每月人平150元,按学校制定的相关制度上下浮动,半年发放一次;在编不在岗的内退人员的150元泽被挪去做在岗人员的浮动经费了,所以学校才要云香他们这批已经内退的教师写请假条,把强行扣除他们生活补贴费的事实变更成名正言顺的减少他们收入的行为。

蹊跷的是:那些已经写了请假条没去上班的自然不会再有每月的150元补贴了,云香没有写请假条也没有被安排继续上班,同样也没有得到那笔生活补贴费。

2008年十月,云香正式退休。退休前,云香的工资达到了2796块,是同人里工资最高的。过了两年,上面又出台持有独生子女证的教师可以增加5%的工资,又由于物价快速上涨,云香的工资也跟着涨过了三千,在同人中仍然是最高的。最让云香惬意的是:退下来以后她的众多爱好更是得到充分发展:一个人上网读书看新闻写作,两个人聊天咵白打哈哈,多个人唱歌跳舞娱乐,春秋邀伴外出旅游,斗地主打麻将样样都学。云香还学会了保护自己的身体。一些熟人老友看到面色红润身材苗条步履稳健精神饱满的云香就禁不住问:“咦!是什么让你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年轻了啊!”这时候云香就会乐哈哈地回答说:“简单地说就是‘少吃多动’。再扩展一下说就是‘心态平衡,饮食合理,运动适量’。”

                         完

发表于 2012-5-8 16:31:12 | 显示全部楼层

凡人小径 跋

本帖最后由 黄义凤 于 2012-5-12 15:09 编辑

        一飘极不起眼的梧桐飞絮能长出给路人遮阴的庞大树冠,一颗非常细小的幼苗能在青石裸露的悬崖之巅高耸入云,一粒十分普通的种子能在不经意间变成硕果累累的万亩稻粱谷粟,这正是因为自身能够汲取天地之精华,主动吸收对于自身成长有益的养分所致。只是,这当中的过程是漫长艰难而且扎实的,来不得半点虚假,否则,将功亏一篑。一个人也是这样。要想成为众人中的佼佼者,就必须付出比众人更多的奋斗历程。否则,即使你已经取得骄人的成绩,只要你稍一放松,更多的拼搏着就会跑到你的前面,把你远远地甩到后面让你泯灭于众人之中。
        在这里,我想要说的是:朋友,当你在羡慕身边的人工作稳定收入丰厚却又保障的时候,你是否想到过那个人曾经为此付出的汗水和泪水?当你在想着要得到一份收入稳定而轻松的工作的时候你是否想过这样的工作是否会抹去你的自我奋斗意志?
我是一个在新社会出生的家境贫寒的农家女,解放初期政府在刘市大队修建了一所小学,才得以上学读书,后来由于遭遇文革,小学还没来得及毕业只有12岁的我就回到生产队里当上了人民公社的一个小社员,我特别喜欢上学读书却无学可上无书可读,几经折腾,还是如愿走进校园当起了教书先生。后来又因祸得福走进师范。上学不久上面又有政策明令“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一句话:不准读书!且在毕业时学校坚称“工农兵学员来自工农兵,学业永无止境,人生没有毕业”,于是我们这批中专毕业生没有发毕业证。回到社会又由于在工作中饱受读书太少程度太低名实不符的苦恼,不肯服输的我坚持以书为友,自学不怠,几十年如一日持之以恒,终于由连一本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来得及拿到手的农家女慢慢地变成大学专科毕业生;由最初到小学当民办老师的时候连拼音也困难闹钟也看不懂到后来不仅能说一口比较流利的普通话,还能在外出的时候走到哪里就用哪里的话和当地人进行简单的交流,懂得时间差异和纬度差异并且爱上了旅游;上学读书的时候没踏过初中门槛、教书的时候渐渐地历练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学文科老师;由连简单的消息通讯也分不清更写不出的年轻的县委工作队队员变成被公认的作家老师…再后来,时兴评职称的时候本打算教小学的我被逼上中学老师的岗位并且先后被聘为中学二级教师,中学一级教师,乃至于在评聘中学高级职称的时候以无可争议的条件顺利地评聘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这时候的我不只是有令人羡慕的职称和相应的工资收入,还有令人不得不服的教书育人能力。在中学文科教材中,除了英语,其余诸如语文历史地理政治都能很好地胜任。这在我曾经工作过的学校的教师档案里是有记载的。还有我教过的众多学生及家长中也是有口皆碑的。
        总结我的成功之路,有几点是值得说道的。小时候要有一个明理的家长;上学阶段要有一个懂管理的老师;走上社会要有一种不肯服输的精神和持久的勤学苦练的精神毅力;组成家庭后要有一个包容错误的宽阔胸怀。
       回想我的过去,如果不是当初父亲用那句看似唬人的话语对我的激励,上学以后我就不可能那么努力;如果在读小学的时候没有像徐老师那样的敬业和耐心引导,没有像黄老师那样的有魄力那样的有责任心的老师,我也是读不好书的。至少不会喜欢上读书。如果不是潜江市工人文化宫开设的持有工会会员证就可以办理免费借阅图书的图书室,我也没有机会做到国内按时代国外按国籍去阅读那么多的文学书籍。当然,如果自己没有一股不达目标誓不休的拼搏精神,看到比强者首先是羡慕进而向他学习而不是嫉妒而后恨之。走向成功最多也就是一种愿望。
        我很喜欢看书,尤其是名人传记和名家名作。对于那些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重大成就的人我总是羡慕不已。在日常生活中我很喜欢和有实力的强者打交道,我觉得只有坚持向强者学习,才有希望让自己也成为强者。回望过去,我的人生可以说创造了两个奇迹,一是只有小学基础的我能在几十年的教学生涯中磨练成名副其实的中学语文高级教师,这一点是受到只有小学四年级基础、最终成为我国机械工程专家、中科院院士的沈鸿和前苏联革命作家高尔基以及高玉宝等成功人士的启示;二是由于在日常生活中疏忽了对自己身体的保护而引发多种疾病(诸如神经官能症,类风湿病,眼角膜炎症,支气管哮喘,三期高血压等)差点成为残疾甚至早逝,后来学会了用平衡心态饮食合理运动适量的方式自我保护而逐渐康复,到退休以后倒还成了被人称羡的五好人士:精神面貌好,生活状况好,身体健康好,家庭和睦好,孩子自立好。
        我写《凡人小径》,从创作之初今年4月16日完稿一共花费了16年时间,就是想要表达:当今社会的大路万千条,还有日行几千里的高速路。可是摆在我们每一个人生面前的却是万千条令人眼花缭乱的小径。一个人要想成功,就必须在这万千条令人眼花缭乱的小径中耐心寻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要学会在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付出,那么,成功才可能属于你;否则,成功与你无缘。有句话说得好:努力了不一定成功;要想成功必须努力。当然,这部长篇小说里的故事也不能与现实生活逐一对号,毕竟这是文学作品。还有在写作技巧语言运用上也都还有不少不到之处,这些敬请各位热心读者毫不保留的指出,本人一定能虚心接受并且尽力改正。
发表于 2019-3-3 08:4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妍妍 发表于 2011-12-14 09:50
2 刘市街的三多
      刘市街有三多。这就是岔口多,小径多,水源多。从潜江方向没走进刘市街就会先看到一 ...

       好些个文学爱好者在向我索要这篇小说的纸质版,可是我没有能力来出版这部长篇小说。又由于本论坛的排版状况,也没有什么好的方式让喜欢我这部小说的热心读者能完整地阅读逐步长篇小说。于是本人打算从现在起,再次在新浪博客里重新按序整理,同时也在文字或语误上作些修改。欢迎大家光顾新浪博客里月光谱的博客!
发表于 2019-3-5 09: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看见黄老师这篇比较完整的小说了,这是黄老师花了很长时间和心血写成的,您辛苦了,给黄老师点赞
发表于 2019-3-7 09:27:40 | 显示全部楼层
妍妍 发表于 2011-12-14 09:51
3 贫寒的家境
     云香就出身在刘市下街下坡处的东边的王家。北边的上坡处及王家的后院处就是刘市通往沔 ...

在重新阅读并修改的过程中,惊讶地发现里面的错误还不少呢!遗憾的是在这里不便于修正啰!
发表于 2019-3-16 09:3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可能是因为不能重复发表,本想在新浪博客里进行修改重编的计划只能再作打算了!这里只能敬请各位爱好者原谅!
发表于 2019-3-18 21:15:20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再次整理的过程中,又发现编序也存在毛病呢!
发表于 2019-3-23 21: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妍妍 发表于 2011-12-14 10:09
18 民办教师
这时的刘市小学校舍依旧,只是已改由刘市、民主两个规模较小而住户相对集中的大队合办的民办 ...

再次阅读,才发现语句问题多多!
发表于 2019-4-5 08:59:09 | 显示全部楼层
妍妍 发表于 2011-12-14 09:51
3 贫寒的家境
     云香就出身在刘市下街下坡处的东边的王家。北边的上坡处及王家的后院处就是刘市通往沔 ...

真没想到修改很有必要!因为错处实在太多!
发表于 2019-4-25 09:19:07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是越看问题越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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