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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斩首(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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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1 00: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明天斩首(短篇小说)
谨以此文献给战斗在抗日战争中的军民们。
太阳,橘红,没有一丝风。
来狗十六,锁狗十四,兄弟,坐在战壕边上。
战壕是828挖的,一人多深,来狗锁狗用尽吃奶的力才从壕底爬了上来。
哥,杂烩们跑哪里去了?
鬼知道。
来狗眼睛突然一愣,冲了过去,用力在那片浮土上刨。
钢盔,日本鬼子的,帽系埋进土内。来狗用一拉,一颗人头,鼻梁下一撮胡子。
刀法绝,干脆,从脖子上把头斫了下来,刀面整齐。
来狗愣了一下。
身子呢?
早上天了。嘿嘿!
杂种。
来狗使劲一扔,小胡子飞向篮洼子湖,一道弧线,湖滩上跳了几跳。
那边一只水鸟叫了一声,向湖那边飞去。
828杀进湖边村,躲在村中的二十来个鬼子全被撸了。
团长正趾高气扬地骂鬼子的亲娘,一发炮弹落了下来,响了,团长当场受伤。弟兄们抬着团长跑,躲进战壕里放枪。赶来增援的鬼子趴在村边田里放枪,有几个死了,死得利索,只蹬了一下腿,头就歪向一边。
鬼子动真气,小钢炮咚咚响,战壕上的泥土冲向天空,树起根根泥柱,壮观。
828就是不退,那面青天白日旗千疮百孔,就是不倒。团长带着伤嚎叫,鬼子听得见,知道是在骂娘。
有几次,鬼子逼到了战壕边。双方拼刺刀,喊声很大,鬼子退下来了。
普济观的师座迟迟不派援兵,第二天下半夜,团长只得抺了一把泪,丢下横七竖八的兄弟,撤出篮洼子湖。
天亮,鬼子没追828,返回湖边村。砍了许多人,东洋刀锋利,嗖,就是一颗人头,有老人,还有小孩。良民的大保长也险些被砍,在地下鸡啄米般求饶,提着东洋刀的大大的奸笑了一下,把雪亮的刀收了,但保长老婆,女儿供皇军享用。勇士们如狼似虎,折腾半天,保长老婆光着下身,两腿不能收拢。女儿一丝不挂地瘫在床上,再也没有劲说话了。她与来狗同岁,喜欢笑。来狗与锁狗唾弃她,她父亲是汉奸。
日本人接着放火,除大保长房屋外,其它统统地烧。浓烟直直地,如战壕边炸起的泥柱。来狗和锁狗的破房子就是这时成了灰烬。
来狗与锁狗的父亲听说是游击队,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他们的爷爷奶奶与妈妈确实是死了。三年前鼻下有撮毛的鬼子,给爷爷奶奶一人一刺刀,妈妈被拉进屋内,十几个鬼子围住,肚子被剖开。来狗与锁狗要去拼命,被村中的刘大爷按在竹林里。从此二人天天练弹弓,两人练得百发百中。
来狗的肚内咕噜咕噜响,锁狗也响。
走,湖内挖苇根去。
来狗将头盔扣在锁狗头上。
苇根白,清凉甜。
一只野鸭,来狗摸出弹弓,只一下,野鸭被打中,扑腾几下,飞起来,又落下来。两人不顾水深水浅追了过去。
砰,锁狗的头如被木杠砸了一下,倒在水中。来狗急将身子蹲入水中,他知道刚才是枪声。
锁狗,你怎么了。
没什么,头疼。
两人游到一片芦苇后。
头盔取下来,没有伤。头盔变形,一个大窝。
杂烩的,这东西真结实。
两人分开芦苇四周看。
鬼子。
三八盖,刺刀。
受伤,断腿了。
湖中的小土墩,鬼子坐着,端着枪,四周望,周围满是芦苇。
抓住杂烩的,千刀万剐。
怎么抓?
弹瞎狗眼。
两只弹弓,两颗光滑石球,从苇叶缝隙中,用力,弓弦铮铮响。
砰,森黑枪眼吐出一团火,铜色子弹,画一条笔直的线,呜,帖着来狗耳边飞过。很烫,一抹,缨红的血。两人遁入水中,许多野鸭腾起。
杂烩的比我们快。
潜水转移,扯下一块布,缠紧耳朵。
再来,瞄准头。
两只弹弓,两颗光滑石球,弓弦铮铮响。
砰,杂烩的又抢了先。铜色弹头画一笔直线,撂倒两棵芦苇。
杂烩的手快,危险。
两人潜回到湖滩上。
脱掉衣裤,两人用力拧,挤出了许多水,铺在草上,抻平。
一丝不挂,坐在战壕边上望太阳,太阳比刚才耀眼,蓝色,如妈妈的衣服。
村子里还有几缕烟,很直,不是炊烟,鬼子那把火还未熄。
剐他的皮,看他还敢放枪?
按到湖里喝水,肚皮像球。
说千道万就不能靠近。
可恶的三八盖总是响。
两面夹击。828团长说过。
对,夹击。
一人一面,潜到近处,由我打。来狗站起来,根根上挂着一根草。
我也想打。锁狗站起来,根根上有一只蚂蚁。
听话。来狗两眼变成石球。
他俩披着金光,很高。
两条泥鳅钻入湖中,两个方向,潜向土墩。
芦苇在摇动,锁狗蹲在水下,噼里啪啦,三八盖响了,摇动的芦苇一棵一棵地倒。
近,再近,钻出水,苇叶缝隙中,平头,圆后脑勺,坐着,另一条腿不见了。背包躺在一边,一只圆铁盒子,插着一把闪光的挑匙。
杂烩的,石球飞出去,嘣,砸在圆后脑上,反弹入水中,一条鱼儿飞起,闪着银光。
鬼子没如想像扑倒,急扭身,三八盖黑口中钻出一个子弹,随即一声脆响。
子弹飞过来狗头皮,扯走几根头发。接着又是几声脆响,有一片芦苇倒下,来狗钻入湖底,一动不动,一条黑鱼望着他,好奇。
杂烩的,一条腿都那么快。来狗在湖岸边钻出水,抹一把脸上的水。
我以为。锁狗也钻出水,抹一把脸。
放屁,他快我更快。
准吗?
准。没劲,撂不倒。来狗从腿空里抓出一条蚂蟥,吸了一袋子血,软软的,找一根小木棍,将它反串,血喷出很远。
锁狗根根上趴了一条,用力一揪,抛向战壕。
太阳挂在湖西,快入水了。都是芦苇,一片接一片,那土墩没人知道。
杂烩的会躲。来狗对着湖吐口水。
衣服干了,穿在身上舒服。
把缠耳朵的布条解开,疼。
锁狗手轻,出了血。找来八哥草,搓,挤出绿水,敷在耳沿缺口处。妈妈教的方子。
哥,还抓吗?
爷爷奶奶妈妈的仇忘了?
可是三八盖。
不怕,有哥,会有办法。
不如回村找几个人。
你傻瓜,大保长能帮你吗?帮着救小鬼子。不能让人知道。
两个坐在战壕边看落日,没话。
会不会跑?
不会,一条腿。向北离岸近,我与你守在这,往南,往西,往东,死路。
他下水,我们就可按住他。
他不会离开土墩,鬼子狡猾。
都没话,远处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
边湖村传来几声狗叫,大保长家的。
几只牛蝇围着来狗的缺耳转。
妈妈的828逃得无影了。锁狗抓了几下根根,蚂蟥叮了痒。
普济观的师长不是人。来狗用手在脸上画了画,飞走了几只牛蝇。
哥,办法呢?
夜袭。
两个脑袋瓜凑在一起,军事机密。
天未黑,挖苇根,掰蒿芭,就着钢盔舀来的湖水,饱餐,君子不操饿兵。
天大黑,满湖萤火虫,旋8字舞,苇林中比白天热闹。一条白蛇追赶一只青蛙。一只田鼠拼命地跑,各种声音,很吵。
兄弟着手装备,脱下衣裤,赤条条,光滑。将宽宽的蒲叶扎在腰间,弹弓别在腰带上,装石球的小袋吊在蒲草上。钢盔与衣裤藏在乱草丛中。
对视,哧溜,两条蛇钻入湖水。
蚊子很大,嗡嗡,如日本飞机,专叮眼角额头,疙瘩如山丘,顾不得,眼盯前方,两条鳄鱼,无声无息。
借着水光,土墩上的人影如白天,坐着,一手三八盖,一手刺刀。那边芦苇抖了一下,三八盖响了,几棵芦苇慢慢地倒。身后的芦苇在动,扭过身,三八盖又响了。
杂烩的太机敏了。
来狗做着手势,锁狗一下子明白,两人口含一支芦管,遁入水中。靠近土墩,趴在土墩边。来狗抓住锁狗的手,用力一掐,两个头钻出水面,跃上土墩,逮住那条腿,死力往下拉。
鬼子哇哇叫,刺刀嗖嗖响,两条鳄鱼放弃猎物,溜回水中,三八盖响了。
湖底,来狗锁狗悄悄转移。两手再次紧握,来狗用力一掐,窜出水面。背后偷袭,来狗用力抱住头,锁狗夺刀。
哇,来狗大叫,手松开,鬼子单腿踢飞锁狗,到手的刺刀从手中脱落。
来狗急溜入湖中,三八盖又接连不断地响。
来狗抓住锁狗的手,在小指上捏了一下,两个趴在湖底,慢慢地离开。
离土墩很远,两个钻出水面。
叫什么?
咬我的手。
刺刀已到手,可惜。
三八盖还在响。
鬼子劲大。
两人回到岸边,太阳从地里钻出来,火红火红。
手掌疼,钻心,肿了,如棒槌。
毒口。
锁狗找到八哥草,搓,挤出水,涂在齿印上。
嘿嘿。
笑啥?
杂烩的病了,额头烫手。
那断腿,没药。有腐臭味。
对,一定病了。
他会死。
死在土墩上。
两人笑了。
太阳爬得很快,湖面一缕缕雾气。
哥,这是什么?
哪来的?
捡来的。
圆圆的,铁盒子。
一根木棍,用力捣,穿了,内面有水,小指醮着放在嘴里,有味,香。
撬开了,肉。难怪小鬼子身边盒子上插一挑匙。
分食,津津有味。
饱嗝。
小鬼子还有。
今夜再去弄几盒。
两人笑了。
来狗打哈欠,锁狗也打哈欠。
不能让鬼子睡。
对,拖死他。
上半天我去,下半天你去。
锁狗溜进战壕内,睡着了。
来狗连喝了几口湖水,赤条条溜进湖中。
土墩上,鬼子坐着,端着枪,拿着刺刀。身子前后晃动,有一次,倒了下去,立即爬起来。
杂烩的,想睡。
来狗拉开弹弓,一颗石球飞了过去。
三八盖响起来了。
来狗蹲在水中看热闹。
静下来,小鬼子的身子又在晃。
又一颗石球飞过去。
如此反复,鬼子双手擂胸,哇哇叫。
锁狗来接班,照着哥哥样儿做。
太阳还未沉入湖西,被云遮住了,有一丝风,北风。
兄弟俩开始进餐,苇根,蒿芭。
天大黑,装备,赤条条,腰系蒲叶,别一把弹弓,吊着的布袋中满是石球。
就是让杂烩的不睡。
三八盖很听话,芦苇动一下,它就响,嗖嗖,子弹乱飞。安静,芦苇又动,子弹又飞,好玩。白天两人轮流睡,夜里有精神,不停摇芦苇,不停有枪声,如春节,大保长女儿放炮仗。杂烩的,来狗锁狗站在远处听,不能靠近,她家的黄狗特凶。
怎么?哑了。用劲摇,也不响。
杂烩的耍什么滑?很静,苇林中各种鸣叫反而大了。
两人透过苇林前望,水光中,土墩上的鬼子卧在那儿。
鬼子精了。
不见人不开枪。
使劲地摇,不响。
用弹弓打。
咚咚,两颗石球飞过土墩。
还是不响。
再来,打到土墩上的什么,嘣嘣,很响,三八盖还是不响。
起大风了,很猛,闪电,篮洼子湖一明一暗,阴森森。芦苇发了疯,前摇后摆,有时统统伏到水里,有时又立了起来。土墩如湖妖,一时高一时低。鬼子如睡在摇篮里,摆来摆去。
杂烩的睡了。
睡了。
慢慢地靠近土墩,再近,看清了鬼子,伏在那里,枪压在身下。
来狗用力捏锁狗的手,绕到后面,爬上土墩。一起用力,扑向鬼子,刀和枪到手。鬼子伏着不动,脸朝下。
死了?
恐惧,锁狗紧紧拉住来狗的手。
来狗抖抖地,探鼻子。
有气。
锁狗立即扑上去,紧紧地按住鬼子,来狗也扑上去。鬼子哼,动,两人压得更紧。
来狗跪在鬼子身上,把身边的背包解开,两人协作,用背包带将鬼子捆了个结实。
来狗身子全软了,仰躺在土墩上。
锁狗身子软,倒了下去。
鬼子不停地哼,口里叽叽咕咕。
大雨倾盆而至。
风住了,雨住了,太阳升起来了。
鬼子还未醒,年轻,秀气,平头。脸红红的,烫手,间隔一会就狂叫一次,全身抽搐,痛苦。
会死吗?
会。
突然,来狗持刀走向鬼子,三两下,撕掉断腿的裤管,膝盖及以下全没了,削掉断口的腐肉,恶臭,血流。
锁狗,愣在那儿做啥,屙尿。
挺起肚子,用力,强劲的尿柱射向断腿,带走许多血。
来狗的尿更有力。断口干干净净。
揪几棵蒲草花,剥下绒毛,按在断口上。
去,到岸边挖几棵八哥草。
锁狗很快回来了。
搓碎,按在断口上,割下鬼子军衣一块,包住断口。
鬼子一直昏睡,不醒人事。
两人一起用力,将鬼子抬到军被上,裹起来,如棕子。
穿上锁狗刚刚带来的衣服。
很累,两人坐下休息。
雨后太阳很烈。
能行吗?
看他的造化。
为什么救他?
不能让他轻松地死。
对,让他受点罪。
圆铁盒。
这么多。
用刺刀一下就撬开了。好吃。狼吞虎咽。
奈塚,海边村庄,樱花纷飞,小林清志入伍,十八岁,与父母合影,夹着樱花小本,旋子所赠,一并放入包内。只为到中国看看,外公的中国皇朝故事,催生了好奇,外公常讲中国话,在中国多年生意,小林清志跟学了许多。
挥手时分,旋子飞奔而来,与他相拥而泣,父母扶着门框,无言落泪。
踏入异国,疮痍满目,流离失所的人群,面显瓜色,东亚病夫确需拯救。开赴前线后,小林清志有许多不解。
瓜色民众也是敌人?为何烧房,为何奸淫?不会言语的小孩又有何罪?
许多的不解,小林清志与上司意见相左。
扫荡,中国军人神出鬼没,大佐把气撒在手无寸铁民众身上。
逢人就杀,遇房就烧,是女就奸。大佐声嘶力竭。
小林清志与四个同伴,端着三八盖,插着闪亮刺刀,在冒烟的村庄寻找八路。
掀开一捆野草,一双祈求的眼睛,瑟瑟发抖。
花姑娘。满村狂野的笑。
姑娘破衣剥下,顶在刺刀上,好玩。姑娘双手护身,眼色哀哀,与旋子年龄相仿。
皇军退下军裤,捉住女孩双腿,用力扯开,扑了上去,姑娘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第二个又上,姑娘无力反抗,叫声低微。
小林清志眼前出现旋子的身影,热血澎湃,扣动板机,三八盖吐出一颗子弹,擦着野兽白白屁股飞了过去,钻进了那堆乱草中。
全场愣住了。
突然,野兽提着裤子,一头撞向小林清志,小林清志躺在地上,任由同伴们拳打脚踢。
他不干了,逃回了奈塚,父母与旋子站在门前迎接他,四个人驾着小船,划入海中,突然狂风大作,小船翻了,小林清志沉入海底,他脚手挥动,他要去救父母,旋子,他不停地大喊。
爸爸,妈妈,旋子。
小林清志醒过来,自己赤条条,睡在一个芦苇棚中,双手被背包带绑扎,身下垫着清绿的苇叶。
杂烩的,醒了。
真能睡,两天两夜。
两张稚嫩的脸,得意的笑。
小林清志左右看。
找这个?
一个端三八盖,一个拿刺刀。
刺刀拍在鬼子脸上。
杂烩的,别动,再动我割断你的喉管。
小林清志不动,动也没用,动一下断腿钻心痛。
军裤丢了进来。裤管被斫成一样长,成了短裤。
小林清志想将短裤套上,尝试几次,没有成功。
杂烩的。来狗几下就套了上去。鬼子嗷嗷叫。
太阳从苇棚缝隙中射进来,温暖,断腿包得紧紧的,小林清志大声哭。
杂烩的,嚎丧。锁狗枪口顶着鬼子头。
鬼子小声咽咽。
哥,给点肉吧。
来狗看了一眼,不出声。
抓了一块肉,丢在鬼子口中,狼吞虎咽,喉咙咕噜响。又丢一块,再丢一块。
好了,吃了也是糟蹋,马上就要死了。
鬼子望着锁狗。
锁狗用钢盔舀来湖水,咕咚咕咚,鬼子喝得很快。
鬼子睡着了。
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对那鬼子。
明天日出斩首。
明天?
明天日出。
锁狗望着湖面,不说话。
怎么了?
过两天,腿伤就好了。
来狗不说话。他想起了爷爷奶奶妈妈,冒烟的房子。眼睛冒出了火。
太阳挂在湖西的水面上,一片金灿灿的霞光。
鬼子在棚内坐了起来。
来狗提着刺刀立在棚前。
杂烩的听着,明天日出斩首。
鬼子茫然望着来狗。脸无表情。
哥,杂烩的听不懂话。
我的,听得懂。
嗨嗨,杂烩的能说我们的话。
嗨。鬼子低着头。
明天日出斩首。来狗沉着脸。
我的,明白,同意。
为什么?
我该死。这条命也是你们送的。现在我还想。
想什么?
吃点肉。
给他。
锁狗抓起一块肉送到鬼子的口中。
鬼子一边吃一边流泪。
请把那边袋子送给我。
一个小军袋,鬼子两手绑在一起不好弄,最后还是打开,一个小本和一张照片,全家福。
我的父母,笑得很美。
来狗,锁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这是女友,她叫旋子,漂亮吗?
日本女就是水灵,来狗多看了几眼。
脱水的樱花,鬼子闻了一下,眯缝着眼。
真香。
香你个大杂烩。
两手艰难找出笔,在那本子上写。曲曲拐拐。
这,我家地址,有机会,交给我家。
照片,本子,脱水的樱花。
这是你们的钱,还给你。我在一个中国军人身上搜到的,一个大官。
三十块大洋,这么多,从没有见过。
我想睡了,明天日出叫我。
鬼子睡下了。
我名小林清志。
来狗与锁狗听到很小的哭泣声。
哥,刺刀斩首,会吗?
一刀不死再补一刀。
杂烩很痛苦。
就是要他痛苦。
沉默。月亮很圆。
三八盖崩了他。
会用吗?
只会用弹弓。
太阳升起来了,橘红。
弟,把小鬼子叫醒。
能等一会吗?太可怜。
他们杀中国人等了吗?
我的已醒。鬼子在苇棚弄得悉悉响。
来狗攥着刀,锁狗扶出鬼子。
太阳光晃得鬼子睁不开眼。
鬼子单腿立着,望着太阳。
杂烩的跪下。
古戏上斩首,犯人都是跪着。
能叫我小林清志,好吗?
小林清志跪下。
锁狗帮他跪,断腿刚触地,钻心的痛,鬼子倒了下去。
哥,让他坐着吧。
军毯铺开,鬼子坐在上面。
把上衣也穿上。
来狗刀顶在鬼子背上,锁狗给穿衣,前面撕下块,很烂,总算没有赤膊。锁狗用钢盔舀来湖水,给鬼子洗把脸,把头发理一理。
小林清志,不言语,望着锁狗,充满感激。
漂漂亮亮回老家去。
来狗使出浑身力,举起了刺刀。
他那儿又流血了。
来狗收回了刀。小林清志的断腿渗出了许多血。
给他加点药吧。
锁狗找来了八哥草与蒲草花,解开包扎布,敷了上去,重新包上。
哥,止了血再斩。
兄弟坐一边,看着坐在毯上的小林清志。
吃点东西吧。
两个撬开圆铁盒。津津有味。
锁狗抓起一块肉,看了一眼来狗,送到了鬼子的口里。
你的叫什么?
锁狗,那是我哥来狗。
今年多大?
我十四,他十六。
锁狗坐在鬼子身边。
你个杂烩的好好的。来中国干什么?
说是一帮助你们。
放屁。你帮中国什么?
来狗也坐了过来。
我来到这里后,也不知在帮你们什么。
你想家吗?
想。
你却回不了家了。
如果我放了你,你回家吗?
不回去。
为什么?
回去也是死,他们也要杀死我。
可是我要杀你。
应该的,我们杀了你们许多人。
你多大了?
十九,来中国一年了。
你怎么会说中国话?
我外公教的。他在上海做生意多年。
上海?没听说过。
哥,明天斩首吧。
来狗不说话。
谢谢。小林清志头垂到地下。
来狗把锁狗拉到一边。
我想回村一趟。
快去快回。
两人上去将鬼子放倒,用背带如捆棕子般,扎了个结实。
来狗赤条条,把衣顶头上,滑入湖中。
来狗刚翻入战壕,被人死死地按住。
抬眼一看,刘大爷。
你们俩到哪里去了,大保长满村内找。
找我干什么?
说你通共。
通个大杂烩。一直在湖边找吃的。
锁狗呢?
锁狗?我正找他,那一仗,我俩跑散了。
你说谎。
真的。
你爸最近要回来。
是吗?几乎要跳起来。
湖边村?
大保长天天带着几个乡丁在那里抓人。
汉奸,他的女儿该奸。来狗愤愤。
你们俩就在湖边藏几天,有事我来找你们。
刘大爷翻出战壕走了。
来狗只得又回到土墩上。
解开鬼子身上背带,重又绑好小林清志的双手。吃过苇根与蒿芭,太阳便沉入了湖西。
太阳出来了,小林清志从苇棚内跳了出来,自己坐在军毯上。
来狗提着刀慢慢地走过去。
那是谁?小林清志望着那边。
一只小船,上面站着两个人。
大保长。乡丁。端着手枪。
来狗与锁狗按住小林清志,三人一起卧下。
小船向这边慢慢开来。快发现土墩了。
你的,把枪给我。
为什么?来狗刺刀顶住鬼子的腰,锁狗把枪抱得紧紧。
快,他的来,三人都得死。
兄弟对视,来狗点头,三八盖递过去。
子弹。
锁狗从小袋中抠一颗。
小林清志双手绑着,碍事。
子弹压进去了,平放在前面,扣动板机,砰,子弹一条直线,飞向站着的大保长。
大保长裁入湖中。
再来一颗,压了进去,响了,正在慌张的乡丁也裁入湖中。
小船在湖中旋转移。
三八盖回到了锁狗的怀中。
来狗脱得精光,提着刺刀游了过去。
小船撑回来了,两条手枪,许多子弹。
杂烩的真准,打在头上,很圆的洞。
小林清志得意。
三八盖真神。
三人一起坐在军毯上,吃圆铁盒内的肉。
教我放枪.
好的,拉开枪栓,压进子弹,三点一线,扣动板机。
就这?
是。
锁狗放了一枪。来狗放了一枪。
手枪更简单。小林清志合格教官。
来狗锁狗都将很远的蒲花打烂了。他们聪明。
很高兴。
突然,大家不笑了。
该我上路了。小林清志低着头。
哥,就用枪吧。
小林清志坐在军毯上,来狗端起了手中的枪。
突然枪口垂了下去。
明天日出斩首。
赞成明天。
三人坐在军毯上,正是日中。
芦苇中有人。
三人立即趴下。
来狗是我。
刘大爷。
刘大爷后面还有一个人。
爸爸。
两个孩子迎上去。
爸爸腰内插着一把枪,刘大爷腰内插着一把枪。
你们是?两个孩子脸上写满疑惑。
我们是湖东支队,你爸是队长。我们一直战斗在这敌后。
共产党游击队。
爸爸打一口哨,芦苇中钻出几条小船。几个叔叔站在船上,背着枪。
大保长进湖时,我们也进湖。你们抢先一步将他打死,真棒。爸爸摸着两个小脑袋。
是他打的。小林清志。
他?你们的俘虏?
对。
你为什么开枪?
我不愿回去,再者我也舍不得他俩。
太好了,愿意跟我们走吗?
嗨!小林清志声音很脆。
这里不能久留,赶快转移。
几条小船向湖东开去。太阳正挂在湖西,满天霞光。
若干年后,小林清志带着旋子在上海与来狗锁狗见面,那时他们都成老者了。

发表于 2017-2-21 00:04:55 | 显示全部楼层
论坛内版面不好调试,在wode内调好了,放上去又成这个样子了,再来重新一行一行地进行调整,又很费功夫,所以就让它这个样子了。
发表于 2017-2-21 10:13:1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的结构相当紧凑,故事曲折多变,结尾意味深长!给点个赞!
发表于 2017-2-21 10:25: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读完,为老师的精彩小说点赞
发表于 2017-2-21 10: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王知家 发表于 2017-2-21 00:04
论坛内版面不好调试,在wode内调好了,放上去又成这个样子了,再来重新一行一行地进行调整,又很费功夫,所 ...

就这样也很好,读起来另有一番味道,哈哈
发表于 2017-2-21 10:44:49 | 显示全部楼层
觉得这篇小说写的还是蛮好的,故事情节很好,描写的也很到位
发表于 2017-2-21 10:45:0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辛苦了
发表于 2017-2-21 10:50:06 | 显示全部楼层
抗日战争时期,军民是非常团结的
发表于 2017-2-21 21:53:22 | 显示全部楼层
守望 发表于 2017-2-21 10:44
就这样也很好,读起来另有一番味道,哈哈

是吧,还是有点不规范的样子哟,不知技术部分会不会把它弄一下,让人方便编辑文稿,版面更加好看一点。
发表于 2017-2-21 21:55:49 | 显示全部楼层
黄义凤 发表于 2017-2-21 10:13
小说的结构相当紧凑,故事曲折多变,结尾意味深长!给点个赞!

谢谢黄老师的鼓励,黄老师勤于笔耕,是我学习的榜样。
发表于 2017-2-21 21:57:22 | 显示全部楼层
神采飞扬 发表于 2017-2-21 10:25
一口气读完,为老师的精彩小说点赞

谢谢版主的点赞,谢了。      
发表于 2017-2-21 22:02:01 | 显示全部楼层
守望 发表于 2017-2-21 10:44
觉得这篇小说写的还是蛮好的,故事情节很好,描写的也很到位

老乡见老乡,专拣好话说哟,谢谢鼓励。
发表于 2017-2-21 22:03:44 | 显示全部楼层
守望 发表于 2017-2-21 10:45
老师辛苦了

版主辛苦了,
发表于 2017-2-21 22: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滩海 发表于 2017-2-21 10:50
抗日战争时期,军民是非常团结的

是这样的,抗日战争时期,人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发表于 2017-2-22 09: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王知家 发表于 2017-2-21 21:57
谢谢版主的点赞,谢了。

客气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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