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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文学》征稿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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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9-23 11:25: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九万里风云 于 2013-9-23 11:27 编辑

       《雷雨文学》(季刊)为潜江市作家协会会刊,由市文联与市作协联合主办。自2004年创刊以来,始终秉承“审美观照、现实色彩、个性表达、文学状态”的理念,以其独特、鲜明、大气的刊物定位,内在、高迈的文学品质和强大的作者阵容,在潜江乃至湖北激起了不俗的反响,受到读者和专业人士的好评。《雷雨文学》立足潜江、面向全国,长年征稿,具体如下:
      1、体裁
      中篇小说(4万字以内),短篇小说,散文、随笔,诗歌(现代诗为主,200行以内),文学评论。
    2、来稿要求
     (1)内容健康向上,注重文学品质,具有鲜明特色。
     (2)电子文档请用WORD格式,以附件方式发送;纸质文档请用文稿纸誊写,欢迎用打印稿。稿件后须注明个人简历(100字以内)、详细通讯地址、电子邮箱、联系电话。
   (3)投稿邮箱  小说:lywxxiaos@163.com;
                           散文、评论:lywxsanw@163.com;
                           诗歌:lywxsg@163.com
    3、稿件一经采用,即致样刊和薄酬。

            《雷雨文学》编辑部
              2013年9月23日

发表于 2013-9-23 11:35:24 | 显示全部楼层
请问:我发的一篇文章怎么需要审核?
发表于 2013-9-23 20:48:53 | 显示全部楼层
希望文友们踊跃投稿!
发表于 2013-9-24 08:58:40 | 显示全部楼层
稿件一经采用,即致样刊和薄酬。几时发稿酬我啊,老大。

发表于 2013-9-24 14:28: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中篇   小说腊珍
                                                             黄义凤
   (一)腊珍是个苦人儿,幼年亡父母,中年丧配偶,老来失爱子,人生的三大悲剧腊珍全都遭遇上了。
其实,腊珍并不是天生的苦命根。她居住的河滩镇——县河南岸,也并非穷乡僻壤。那里河网交叉,地肥水广,交通便利。日本人没来之前,河滩镇可是天潜沔三县人熟知的“小汉口”呢。现在就更不用说了,那地方是周围十里八乡有名的乡镇集贸市场。镇上居住的人家有百分之八十的在经商。
后来,腊珍的遭遇太惨,于是就有人说腊珍的祖上缺德事做得太多,她的遭遇是老天爷给的报应。也有人说,她家祖上也并不比如今的那些腐败分子坏多少。
腊珍的娘家姓胡,很早以前河滩镇上的胡姓可是方圆几十里内有名的望族。镇上一百来户人家大半都姓胡。腊珍娘家的祖上就是这望族中的首户,几代的族长都在他们家产生。腊珍娘家的房子我是见过的,六间两层三进,里面有两个天井。当街的六间房子是门面,上下两层全是活动镂空杉木的门窗。后门直抵县河岸边的小路。和前面的门面相比,这里显得紧凑得多,只有一个门框两扇深红色的门,外加五扇镂空窗户。后墙和山墙全是一色的四方青砖,白灰嵌口,图案清晰,与周围那些杉木盖瓦茅草夹壁的平房形成鲜明的对照。屋里全是杉木鼓皮,夹柱夹檩。滴水和廊檐的柱头上还雕有各式的花纹图案。里头的两个天井除了采光还放些水缸花盆之类的东西。我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前厅已经挂上了“河滩镇卫生所”的牌子。第一个天井两侧的房子是镇政府的办公用地。这个天井也是镇上举行集会的场所。我小的时候经常跟着来开会的大人到这里玩。主席台就设在第二进房子的大厅里,镇上的男女老少都到场这里也容得下。第二个天井左右两侧分别住的是镇政府的干部、职工家属和卫生所的医护人员。食堂设在第三进房子里,这里的天井一般空着,这就成了镇上集会时我们小孩子玩耍的好地方——开心、自在,又不会招来大人们的干涉。
说到这儿,读者该明白腊珍并不是天生的苦命人了吧!腊珍后来沦为孤儿,当童养媳,十三岁就加嫁给比她小四岁的小女婿并且差不多着着实实地被痛苦煎熬着。迷信的人说,那是腊珍祖上没有积德,是上苍的报应。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先说河滩镇吧!
    很早很早以前,这里只有河滩没有镇。有的只是散落在河滩边的几户住着草棚的人家。有一年,江西的移民顺着县河逆流而上,见这里地势开阔平坦,便停船上岸,后来的移民也纷纷到这里落脚,渐渐的来这里的人多了,有人干脆就在在自家门前做起了买卖。时间一长,生意做发了的便盖起了有些模样的杉木瓦房。渐渐的来这里做买卖的人也多了,远道滞留的还必须住下来,住下来了的还得吃饭,娱乐,敬香……于是这里的旅社饭店茶馆戏楼庙宇也应声而起,集市也就逐渐形成。由于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家都是外来户,因此,集镇上的杂姓小户居多。有个三五家同姓的就算是大家族了。据说腊珍娘家祖上早先也就只有几户人家,可到腊珍的曾祖父出世时,河滩真上姓胡的人家就有好几十户人家了。不过也有人说那些姓胡的人家里有不少人家并不真的姓胡,只是单门寒姓慑于胡家的威力,当中有不少人想方设法讨胡家的欢心,胡家族长也就是腊珍的祖上就学着皇上的样儿赏他们一个胡姓以示恩泽。这样,到腊珍的祖父当族长的时候镇上的三百来户人家也就大多姓了胡了。
有这么显赫的家世到腊珍的时候腊珍怎么就成了孤儿并且成了命苦人的呢?下面我们再从腊珍的祖、父辈说起开来。
腊珍的祖父胡生发是胡家在河滩镇上的最后一位族长。他生有五男二女。这在那时候是个吉数。可这个吉数带来的吉星这回却不知怎么偏偏照不到他们胡家来了。胡生发的五个儿子一个夭折;两个儿子成家后一直没有后人;一个儿子是哑巴,娶了个眉清目秀的傻大姐生了个糯米娃以后再没生育;两个姑娘呢,一个嫁到潜江县城张举人家随着丈夫去了天津卫;一个逃婚离家出走至今没有下落。腊珍的父亲排行第七,是胡生发的四姨太生的。这位老七也仅只生了腊珍这么一个女儿便夫妻双双命归黄泉。
更值得叹息的是,腊珍的父辈们生活在清末民初的社会大动荡时期,国家的衰败与人民的苦难并没有让这些富家子弟们警醒。他们继承了祖上的权势和财富但没有像祖上那样发奋,而是成天过着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日子。《北京条约》《辛丑条约》的签订导致鸦片的泛滥,胡家大院的人还觉得受益匪浅。当然那时候信息不灵没广播没电视连报纸也稀罕更没有传真电话告诉他们说那是丧权辱国。他们只知道外国人在中国说话比中国人说的话还管用。同时还感谢外国人运来的鸦片味儿好闻吸了来精神一天不吸就没劲就没法活下去!虽然战争的炮火不断社会秩序混乱可他们正好借机外出游逛,反正随时有人服伺,家里有的是田有的是钱,特别是那永远也卖不完的姓氏稍微动点脑筋便可中饱私囊何乐而不为之呢!
    唉!也真是的,几代人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偌大的家产愣是在腊珍的祖父胡生发的鼻子底下在腊珍的父辈们的戏耍里烟枪里飘散了。等胡生发发觉的时候,胡家唯一能生钱的地方就只剩一家当铺了。腊珍七岁时,她的父母也像她的伯父伯母那样先后被梅毒和鸦片夺去了生命。那一年,腊珍的祖父祖母也气绝身亡。从前在胡家大院的管家跟班长工短工也先后随之离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镇上的胡姓人家也逐渐减少。腊珍从此便成了一个苦人儿。如今河滩镇上的人家已发展到五百多户,若有人问起姓胡的人家,河滩镇的人一定会对你说:啊,你到派出所的户籍科问问吧,他们应该知道。
再说当时腊珍的祖父祖母下世之后,胡家偌大的一栋房子里就只剩下腊珍的那个哑巴伯伯的一家三口加上腊珍和几个暂时还没找到去处的长工了。那时候,战争的硝烟时常熏染河滩镇,那栋大房子里再也无法让人安身。腊珍的哑巴伯伯一家三口就是在家里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伙丘八打死了的。逃过这场劫难的腊珍从此真正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这年腊珍只有九岁。好心的奶妈胡张氏在逃难途中收养了她随之腊珍就做了胡张氏家的童养媳。虽然过的是颠沛流离有一顿无一顿的日子,但腊珍毕竟又有了依靠。
腊珍十三岁那年,由胡张氏的丈夫、胡成新作主让腊珍同他们九岁的儿子圆房。听说司仪喊“拜堂”的时候,新郎还在河滩边和小朋友们打水镖呢。
胡张氏生性老实,为人善良。胡张氏的丈夫胡成新从前是腊珍父亲的一个二手跟班,个头不太高心眼儿不少。当初胡家红火他改姓为胡,后来胡家衰败,他觉得再跟着姓胡已经没有多大甜头了,可是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姓名都是留给人家喊的,喊惯了你平白的要人家改口也是件难事。当他的儿子狗娃落地的时候胡家的大势已去,一个二手跟班同一个奶妈生的儿子也没有多少人去注意他的姓。到他的儿子要被人连着姓喊的时候,他就将儿子的姓恢复到本来的陈姓上去了。也挺简单的,不过是在“狗娃”的前边加个“陈”字罢了。
    陈狗娃的个头像他爸,很是矮小,一晃圆房都三年了,身高才只和方桌的高度平齐。脑瓜子也没他爸灵活。四十多岁的吴成新眼看十六岁的腊珍出落得一朵花似的,天天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把他馋得都要流口水了。只因家小屋窄,又碍着胡张氏的面子,所以一直不便下手。
就在那一年的除夕,贫穷的河滩镇的人们仍然没有忘记过年。当吴成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年饭的时候,镇上忽然窜来了一群鬼子兵。胡成新闻声赶紧放下碗筷抱起腊珍就往镇外的柴胡林里跑去。这一跑就跑了六个多月。等胡成新带着面色蜡黄的腊珍返回河滩镇的时候,才知道儿子狗娃和狗娃妈早已做了鬼子兵的刀下鬼了。
这以后,腊珍就正式的做了曾经是公公的胡成新的妻子了。掐指一算,腊珍比他小二十六岁。对此腊珍甘心吗?可是不甘心自己孤身一人又有什么办法?要不怎么说腊珍命苦呢?现在腊珍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胡成新的种子;还有,自懂事以来还就只在这六个多月的逃难途中才真正得到过人世间的温存呢!跟拖鼻涕的狗娃在一起过的三年那算夫妻吗?再说一个已有身孕的十六七岁的孤女在那样的年代里就算不愿意又能怎样?何况还有胡成新的好言安抚呢?
在以后的日子里,仍然是兵荒马乱,腊珍跟着胡成新也没过几天舒心日子。九年里她先后为胡成新生过四个伢儿,只有在柴胡林里种下的那颗种子命根牢一些,其余的三个都没能活下来。为此腊珍差不多每隔年把就得伤心痛哭一场。然而她哪里知道还有更大的灾难在向她靠拢呢!一九四八年春季,河滩镇一带流行天花,腊珍的儿子也没能幸免,正当儿子在天花的折磨下苦苦挣命的时候,霍乱症又夺走了胡成新的老命。那一年腊珍才二十五岁。贫病交加的孤儿寡母苦度岁月,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解放以后,河滩镇上又来了十几个做渔网生意的山东汉子,当时,腊珍母子俩已经住进了河滩镇政府分给他们的一向七柱九檩三间三拖的杉木瓦房,母子二人住着挺宽敞的。于是,这十几个山东汉子就住进了他们家里。当中有个三十多岁的姓王的大汉特别喜欢腊珍的儿子,每次外出进货回来总忘不了给腊珍的儿子买点吃的穿的玩的等小件儿。对此腊珍当然百分的感激啰!于是自家有什么好吃的也忘不了给那姓王的汉子留着点。后来那汉子干脆就把给这十几个人做饭的活包给了腊珍,这样腊珍不出门就可以做赚钱的活路,还有余钱供儿子到镇上的小学去念书,日子随之也过得安稳些了。

   (二)那年炎热的夏天到了,天气很热。人们发现腊珍出门总是套着件大棉袄。一个年轻寡妇家,别人也不好多问。直到那一天腊珍家里传出了不懂事的“苦哇苦哇”的初生婴儿的哭声,人们这才明白腊珍的身份又发生了变化。也只是到这时人们才注意到眼下进出腊珍家门的似乎就只剩下那个姓王的山东汉子了。还有人看到那天为腊珍找接生婆的就是那个姓王的山东人!好在当时共产党的政策明文规定:鼓励自由结婚,不准歧视私生子!
腊珍生的是个女婴,取名叫爱玲。满月之后,腊珍就与那个姓王的山东汉子正式登记结了婚。
到爱玲上学的时候,腊珍的家境在河滩镇上又是小有名气的人家了。他的小学毕业的儿子已经能跟着继父做渔网生意,腊珍主持家政,一家四口只有爱玲一个人是吃闲饭的。较之河滩镇上绝大多数的吃饭嘴巴多种地经商劳力少的家庭来讲,确实是高了好几个档次了。这对苦够了的腊珍来说已经是大喜过望了,可她还有一个奢望:就是希望爱玲能专心读书,最好能读出个人样来。可谁知爱玲读书比她哥还差。按照现代生物学的观点来讲,腊珍的儿子女儿都应该是极聪明极能读书的,但恰恰腊珍的儿女就是没有一个能把书读好的。尤其是这个女儿叫腊珍操了不少心怄了不少气,这是腊珍当初在创造她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的。
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河滩镇上在上学的孩子已经很多了,四周十里八乡也就只有河滩镇这里有一所完小,即从小学一年级到小学六年级。在这里读完小学,成绩优秀的就可以到潜江城里读初中到荆州城里读高中然后武汉到北京等大城市去读大学然后再成为国家工作人员。这是后话。
爱玲人长得漂亮。白净的皮肤,蛋圆的脸型,双眼皮,鼻子嘴巴都安放得恰到好处。平时说话嘴也很乖巧。只是上学以后就特别好哭了。在两年读书的日子里几乎天天都是哭着回家的。笔拿不好要哭,字不会写要哭,计算不准确要哭,没人帮她做作业要哭,哭得最伤心的是期中期末这两次。这两次要考试,考试之后要评比,平时表现好的考试分数高的学校要给奖励,奖品有奖状啊笔记本啊钢笔呀……表现特好的还要戴上红领巾!有一回,连腊珍也跑到老师那儿哭起来了:“老师啊,您郎给人家的伢儿发了那么多的笔呀本子呀奖状呀红领巾呀,就我的爱玲一样都没有得到,害得她回去以后在地上打起滚来哭,我只好瞒着她到商店里去买了几样回来,这张奖状我都叫她哥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听说还要您郎在上面盖个章子了才有用,这不,本子、奖状我都带来了,您郎就给盖一个章吧!”
腊珍一边流着泪诉说一边撩起衣角揩楷鼻子擦擦眼睛。弄得老师不无遗憾地说:“真对不起,章子是学校的,放暑假时校长收走了。”就这样,上了两年小学的爱玲就再也不肯去学校了。
    更让腊珍伤心的还是在爱玲十六岁那年发生的事:腊珍的这个丈夫是个典型的山东人,个头大力气大性子直为人豪爽。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家里的事无论大小都交给腊珍作主。在“斗私批修”“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里,那位山东汉子像河滩镇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改经商为务农。大半辈子没做过农活生产队里只好把搓麻绳打要子看仓库之类的活儿派给他做,所以他仍像以前一样只顾做自己的那份事,至于别的事他就很少过问了。
腊珍的苦难人生让她不能不为自己的女儿多操一份心。就在爱玲十六岁生日那天吃午饭的时候,腊珍发现女儿在她平常最爱吃的几样菜跟前不肯动箸,饭也吃得特别仔细,饭后,腊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询问了女儿。
    “爱玲,你脸色这样不好看,是病了吗?”
    腊珍的关切询问弄得爱玲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只见她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望着腊珍。顿时,腊珍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惊慌的表情,她最不愿提及的年龄段最害怕说到的伤心事终于再次呈现到了她的面前:十六岁的女儿爱玲未婚先孕了!但此刻腊珍还是强按住内心的惊惶,用试探的口气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此时爱玲已是泪眼模糊羞涩地低下了头。
即使这样,腊珍还是耐着性子,虽然她知道现在政府明令禁止非法同居并且开始提倡晚婚晚育女22男24岁方可办理结婚手续。但她还是在安慰自己,若对方是女儿要找的合适对象,自己宁愿厚着脸皮去向镇干部求情,趁早把女儿嫁过去了事。可谁知爱玲说出的那个人竟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年年纪已有36岁的有妇之夫!更气人的是那人论起辈份来还是腊珍娘家的远房堂叔爱玲应该叫他家家爹的人呢!那人现在就在同一条街上的刘家做上门女婿!爱玲在13 岁那年就与他厮混上了。至今已达三年!
爱玲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腊珍差点晕过去。只见她当即脸色铁青,牙关咬紧,好半天没说话。
这能不让腊珍震惊吗?13岁,16岁,这两个年龄数都是让腊珍最伤心最忌讳的啊!自己当初实在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才那样的呀!可如今女儿却是因为无知无识心甘情愿欢欢喜喜偷偷摸摸地和那个应该称他为家家爹的已经有两个伢儿的有妇之夫厮混了三年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以至于造成今天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这能不让她伤心欲绝吗?
    泪水,朴簌簌的从腊珍的双眼里涌了出来。
    腊珍没有责备女儿,自己的经历爱玲的身世爱玲早已在和童年的小伙伴们发生的口角中有所知晓。爱玲可能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回伙伴们说她是私伢儿说他的姆妈困了八个男人爱玲告诉腊珍后腊珍还拿起砧板刀子剁起来哭骂过那些多嘴的孩子呢!那些骂人的话当然是骂给那些孩子们的大人听的,要不是他们家的大人把这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儿倒腾给他们的孩子那些孩子们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呢?所以这回腊珍清楚地知道:自己毕竟不是能说得起人的人哪!哪怕面前是自己的已经做了错事的女儿!再说,眼下这不可收拾的残局光是责备发怒已经不顶用还得自己设法去收拾呀!
    当天晚上,腊珍趁着天黑的时候摸到住在隔壁的生产队长家里要请三天假,说是早年嫁到潜江城里去的胡家的姑奶奶的儿子从天津回来了,有人带信来叫腊珍去见见面。爱玲听说了也想跟着去看一下,希望队长能准她们娘儿俩的假。没等队长开口,队长的老婆就抢过话头说:“那好哇,我也想回娘家看一看了,明天一早我们搭伴一起走吧!”
    队长听了也就笑着说:“好说好说,可不能超假哟!”
    说到这里,有必要把队长老婆的情况交待一下。队长的老婆叫刘兰英,娘家在潜江城南门外的一个村子里。前年冬天,刘兰英的二弟媳妇在帮生产队里放树时被倒下来的树干压死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儿子。那时候住在县城远郊的农民人多地少,水田里收的粮食不够吃白田里只准种小麦棉花,庄户人家缺吃少穿是寻常事,连大小伙子都难找到对象,更何况刘兰英的二弟还有一个儿子要负担呢?这两年来刘兰英一直在为二弟的续亲犯愁呢!今天中午刘兰英说是头疼在家里休息,腊珍母女俩说话的屋子与刘兰英的房间只隔一块杉木鼓皮,刘兰英那边的是竹片糊泥巴的壁子,根本不隔音。所以腊珍母女俩今天中午在屋里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她们所说的内容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刘兰英的耳朵里。因此晚上腊珍去他们家找她的队长丈夫请假时刘兰英便抢先卖了个人情。当然她也知道,腊珍从小是孤儿,现在的丈夫是外地人,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腊珍不过是想避人耳目要找个远一些的卫生所为女儿堕胎。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这种事迟早是要张扬开的,也没人能保证爱玲以后再不做这样的错事,自己何不趁机帮她们一把,说不定还能为自己的二弟就此再成个家呢!
    腊珍呢,到队长家请假的时候也在为明天上哪儿发愁。她从小到大,就只是16岁那年被胡成新连拉带抱的到河滩镇外的一个荒野地带住过六个多月,其余的日子全都住在河滩镇上。如今女儿不争气做下了这等不能见人的丑事,这下还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了断这桩心事呢!没想到刘兰英说要搭伴,心想这样也好,到了路上再同兰英商量。想到这里心也就静下来了。
    (三)第二天清早,太阳刚刚露出笑脸,准备下地劳动的人们还在家里过早呢,刘兰英、腊珍、爱玲三个人就穿戴整齐有说有笑地和邻居们打着招呼向潜江城方向走去了。走出河滩镇不远,刘兰英就向腊珍挑明了实话,还劝腊珍说:“儿女是自己带来的,何必害一条命呢?要是能找到一个结过婚的单身汉成亲,以后双方都没得话说,那不是也好吗?”
    河滩镇通往潜江城的泥土公路两边的庄稼地里已经来了一些上工的人,腊珍望了望庄稼地里的人们,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这样想,可是这一时三刻到哪里去找这样合适的人来应这个急呢?再说她这个样子,就是现在勉强嫁出去了也难保证今后不受人家的气哟!”
    刘兰英顿了顿,说:“腊珍幺,您郎不消急得,今天先到我姆妈屋的玩一天,到了那里我们再来慢慢商量,您郎看行不行?”
一路上她们边说边走,爱玲当然不便说话。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走。刘兰英有意无意的暗示腊珍,爱玲与那个男人的事只有腊珍夫妻俩不知道,腊珍的媳妇对这件事也是清清楚楚。现在想瞒外人那也是瞒不住的了。同时她也透露出自己二弟的现状,言语之间的意思是:只要腊珍同意,她的二弟可以把伢儿交给他的姆妈引,二弟一个人来这边做女婿也行。
    腊珍装着没听明白,在快到刘兰英娘家的时候,腊珍随口问刘兰英道:“兰英,哪里是你姆妈的屋啊?”
    刘兰英心里一动,知道腊珍是想去看一下了,便高兴地指着离公路半里远的一长溜灰色瓦屋对腊珍母女介绍道:“就是那个三间三拖的瓦屋,您郎们就都先到那里歇歇脚吧!”腊珍笑了笑说道:“好啊!是有些走累了!”于是三个人转弯走上小路,一直朝刘兰英指的那户人家走去。后来人们都说这个弯转得及时,它既让腊珍为女儿遮了丑了却了一桩心事还添了一个能干的儿子,又让刘兰英的25岁的二弟刘德华(做女婿后改为王世华)重新安了个家。过来半年多爱玲就生下了一个女婴,又过了一年,王世华留在家里的儿子也被接了过来。
    这王世华伤过失偶的心,自打进腊珍门的那天起,事做的得体,话说的中听。住在隔壁的姐姐也常叮嘱他:“知足是福”。家里的父母还有哥嫂照应,姐姐帮衬,只要他们父子俩在腊珍家里过得好就是万福。再说,爱玲年轻貌美,比自己小九岁。遇事还都让世华拿主意。他们家对世华带来的儿子也不薄。如果说王世华先前说话办事还有些曲意勉强的话,那后来也就是真心实意的了。一家人也都相安无事。又过了三年,爱玲也为王世华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这三个孩子当中,他们夫妻俩各有两个属于自己的亲生,自是无话。
    其间还有一件事让腊珍吃惊不小,同时也感到这个女婿的可靠。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河滩镇和全国各地一样开展了一场大规模的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河滩镇上需要清理的对象和她的外来人口的比例是相等的——百分之九十。紧接着上面又来了政策:要相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群众是可以依靠的。要稳准狠地打击一小撮暗藏在党里军队里各级政府部门里的坏分子。于是河滩镇革命委员会按照上面的指示,结合本地的实际,决定把被清理对象的时间圈定在解放以后返乡的以及从外地移来的混进贫下中农家里的坏分子的范围内。决定是在河滩镇的群众大会(会址还是在腊珍娘家的屋里)上宣布的。大会还号召“广大贫下中农擦亮眼睛,站稳立场,分清敌友”。清理的组织工作却是秘密的,具体行动是突击性的。
     一个风大雨急的夜晚,腊珍的丈夫被镇里派来的小分队从家中“清理”出去了。腊珍的神情又一次陷入恐慌之中。怀揣六甲的爱玲也在暗自伤心。第二天一早,腊珍的女婿王世华受命来到隔壁的姐姐家——此时已住上红砖青瓦房——向已经是河滩镇革命委员会委员清理阶级队伍领导小组副组长的姐夫求情。说他丈人老虽是解放以后迁来的外地人,可他并不是坏人。到河滩镇快二十年了,他也没做过坏事。如果丈人老在山东的家庭真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也是“出身不由己,道路可以选择”的嘛。再说他丈人老自打离家出来后就再也没回过山东老的家,连丈母娘也不知道那个山东的家是个什么样子;还有,他现在已经选择了和家庭的彻底决裂成了贫下中农家里的一员难道这还不行吗?
    世华的姐夫抽出两支游泳牌香烟丟給世华一支,然后打火点上。世华的姐姐听到说话声赶忙从屋后的厨房里跑过来帮腔道:“世华这话说得有理,你们不是兴内査外调吗?要是将来真的查出有问题来的话再抓人也不迟呀!”
    世华接过话说:“是的嘚,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怕他跑了吧?”
    姐弟俩就这样你说我圆我说你圆的磨了一个早晨,世华的姐夫终于答应试试看。当天晚上,腊珍的丈夫回家来了,以后也没听说他有什么问题,也就没人再来抓他了。
   (四)经过了这件事,世华在腊珍家的地位也就明显提高了。到世华的小儿子出生之后,腊珍家决定重新盖房子了。这在河滩镇可是件大事。像选什么地点,用什么材料,老屋的旧有材料如何分配,请哪个师傅掌脉等等,按当地的风俗都得由儿子拍板而女婿是没有权利说话的。尤其是对老屋旧有材料的分配,传统的习惯是分男不分女。腊珍可没这样做。移风易俗,男女平等,这回她做了个榜样。老屋——也就是当时河滩镇政府分给腊珍母子俩的至今仍住着的三间三拖的七柱九檩的木瓦结构的房子以及后来在正屋后面添加的两间厨房——兄妹平分。同时两家的新房子一起迁到一向空着的陈家的屋场台上各盖了一向三间三拖的青砖青瓦房,搬迁后留下的台基由王世华处理。世华当然是把它让给姐姐家了。在修建新房子的时候腊珍吩咐:儿子督工,女婿管材料,老头子看场子当保管,媳妇女儿管师傅小工的生活。自己看着孙伢们。农家平房,三天上梁,五天上瓦,七天上门。最多半个月可以完工。腊珍一家心齐,两向砖瓦结构的新屋仅十二天就做好了。
    又过了几年,政府的各项政策逐渐放宽,选举干部也不再强调家庭出生和社会关系,只注重个人才干。腊珍的女婿早就以宽厚待人治家有方赢得了乡亲们的赞誉。1981年,刘德华——现已改回王世华的原名——已被推选为河滩镇流芳制衣厂的厂长。由于业绩突出,两年后被提拔为河滩镇主管企业的副镇长。又经过了三年,刘德华被任命为河滩镇镇长。户口粮油关系全都转到了镇里,从此成了一名正式的国家干部了。腊珍的儿子也跟着刘德华不断升迁:由流芳制衣厂的会计升为河滩镇企业一块的主管会计再升为河滩镇财管所的副所长。他的身份也由农民变成商品粮变成国家干部的一分子了。随后,腊珍的一大家人也都先后搬进了河滩镇政府在县河北岸的一块宽阔的农用田头新修的机关大院,他们的身份也都随之发生了根本变化,能住进高大宽敞明亮有电灯电视电冰箱洗衣机电饭煲燃气灶等具有现代化设备的楼房里,这让腊珍喜不自胜。尤其让腊珍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婿居然有本事让她的一家人在河滩镇再次站到了显赫的地位上!接下来的事更是让腊珍喜上加喜。先是腊珍的大孙子到镇上当上了团委副书记(团委书记一职空着),接着刘德华的大儿子和爱玲的女儿分别到县财政局和银行上班去了。再接着,爱玲被借用到河滩镇政府机关行政科工作——其实就是每天扫扫办公室,打打开水。腊珍二老也成了镇政府机关大院内外极受尊敬的人物。他们家十年前做的六间平房租给流芳制衣公司做仓库,据说月租金是两千。腊珍的媳妇就是那家制衣公司的一名仓库保管员。此时,65岁的腊珍以及她的一家在河滩镇真正地过上了富裕生活。
    难得的是,腊珍毕竟是久经磨难的苦人,她虽然不会说“福为祸所倚”这句话,但她也不因为沾了女婿的光就忘记根本。一些到过她家的后辈小生们出来后,总是对腊珍的热情细致容易接近赞不绝口。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今天的风云早已可以测定,可是人的祸福谁也无法预测——当然,即使预测到了也没人愿意把它说破。
    时间的车轮很快转到了一九九三年,这年的下半年,腊珍发现女婿(已是河滩镇镇委书记,潜江县县委委员)、儿子(河滩镇财管所所长)在家里吃饭的时间多了,说的话却越来越少了。以往进门,他们总是先喊一声“姆妈、小爹(那时候潜江人称奶奶为‘小爹’)”的;现在呢,时常是到了开饭的时候才听到媳妇女儿对自己说:“啊,我去喊他来吃。”在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也只是听到筷子碰碗、碗碰桌子的声音。以往吃饭时的那种轻松欢快的笑语一下子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这样的时间长了,腊珍便忍不住犯疑。有一回腊珍问媳妇女儿:“他们这是怎么了?天天回来也不作声。”媳妇女儿听了只是淡淡的回答说:“没什么,累的。”到腊珍明白真相的时候,儿子女婿都已都已到了癌症晚期!儿子患的是胃癌,女婿患的是肝癌。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腊珍这一回真的是被震蒙了!不几天工夫,不到七十岁的腊珍比近八十岁的老伴还要老——老伴仍不知道女婿儿子的病情。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这是腊珍一家哭天喊地的月份,腊珍的儿子女婿相继离开人世。那一年,儿子52岁,女婿47岁。这可都是当家主事的人啦!
尾声
    两次隆重的葬礼过后,腊珍的80岁的老伴也悄然谢世了。这以后,腊珍家里又是一连串的打击:先是镇机关选青年干部,其中最要紧的条件是必须有大专以上的文凭。这样腊珍的那个当初只有高中毕业证的孙子就被新上任的镇委书记的电大毕业的侄女儿给顶替下来了。腊珍的孙子原本住在财管所他妻子那边,近来俩口子时常争吵,现在那孙子干脆带着孩子搬到了腊珍的住处。两个在县城工作的孙儿孙女——也就是刘德华的儿子和爱玲的女儿因在单位没有正式职工的指标被裁减回家;借调到镇政府行政科上班的爱玲呢,辞退的理由最充分——机关工作人员需要高水平、高素质的复合型人才,像爱玲那样只能在机关扫扫地打打开水的编外人员纯属多余;腊珍的媳妇呢,那家流芳制衣公司近来连年亏损,早就资不抵债,于一九九三年底宣告破产。连当年的房租也没付清就人走屋空了。重新招租吧,来人都说那地段太偏僻不愿意要。最令人揪心的是爱玲和刘德华生的那个儿子本不愿意读书却又不得不在学校混终于因团伙杀人罪被河滩镇派出所抓去听说最近就要送审。
    这没有了顶梁柱的一大家子今后怎么办?这古稀之年的苦命的腊珍还能支撑得了吗?

                                        原作完成于1998年7月19日

发表于 2013-9-24 14:28: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丁香结 发表于 2013-9-23 20:48
希望文友们踊跃投稿!

附在这里可算作投稿吗?

点评

可以  发表于 2013-9-25 07:30
发表于 2013-9-24 15:02:20 | 显示全部楼层
清风扬明 发表于 2013-9-24 08:58
稿件一经采用,即致样刊和薄酬。几时发稿酬我啊,老大。

从今年第三期开始
发表于 2013-9-24 15:02:59 | 显示全部楼层
夜风铃 发表于 2013-9-23 11:35
请问:我发的一篇文章怎么需要审核?

可能是有敏感字眼,我来看看
发表于 2013-9-24 19:05:5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来办得不错啊,有薄钱了。
发表于 2013-9-24 19:08:10 | 显示全部楼层
可以适当发点非潜江籍的作者稿子。老九,我能否给《雷雨》作个广告,把这启示转到我博客中呢?
发表于 2013-9-25 07:29:59 | 显示全部楼层
狗娃他爹 发表于 2013-9-24 19:08
可以适当发点非潜江籍的作者稿子。老九,我能否给《雷雨》作个广告,把这启示转到我博客中呢?

那是再好不过了,谢谢杨兄支持!也希望博客粉丝多的朋友们都转一下
发表于 2013-9-25 07:54:43 | 显示全部楼层
雷雨大文学
发表于 2013-9-25 08:25:34 | 显示全部楼层
九万里风云 发表于 2013-9-24 15:02
从今年第三期开始

嗯,知道了,谢谢总版!
发表于 2013-9-25 11:38: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丁香结 于 2013-9-25 16:25 编辑
黄义凤 发表于 2013-9-24 14:28
附在这里可算作投稿吗?


黄老师,老大九万说了算
发表于 2013-9-25 11:40:25 | 显示全部楼层
九万里风云 发表于 2013-9-25 07:29
那是再好不过了,谢谢杨兄支持!也希望博客粉丝多的朋友们都转一下

知道了,为了这广告,不爱乱跑论坛的,也得去逛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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